夜色浓得黏，空气里混浊着烟味与酒气。

夜店外头男男女女时而抽烟，时而交头接耳，笑声零碎又刺耳。

脆弱的影子蹲在路边干呕，吐出了一口又一口的酒水。

站在她身后，瑀生捞着那头长发，一遍又一遍地轻拍她的后背。

她眼神焦灼的落在暮瑶身上，见她难受的样子，她不由得愧疚。

是我玩过火了，烧在她身上，我也跟着痛。

而苦主不只一位，另一位年轻的灵魂也没好到哪里去。

蹲在另一边，她早已意识不清了。

「看两个女人为妳喝成这样，什么感觉？」

才刚关心完短发女孩，莫凡嘴贱的走来，原以为瑀生会回呛自己，可她整个心都扑在女朋友身上，理都不理会他。

看着瑀生眉头紧蹙的模样，原来，这次是认真的啊！想着莫凡递了瓶水给她。

「给人家漱漱口。」

接过水罐，瑀生整个人都慢了半拍，连简单的递水都带点颤抖。

吐过之后，暮瑶看起来清醒些，她才想起身又顿感不适，双脚再次软了下去，回过神来又蹲在路边了。

一整天没吃什么，暮瑶吐的都是水，本就清瘦的身影看起来更加单薄了。

「好一点吗？」拍着她的背，瑀生弯下身子温柔的问道。

抓紧了对方的衣袖，暮瑶需要一点支撑才得以起身，然而她终究低估了后劲，她是一点也站不起来。

笑了，她盯着地上狼狈的痕迹，突然笑出了声。

回过头去与对方对视，她笑得更明媚。

「怎么？喝傻了？」见她笑得傻气，瑀生伸手摸摸她的额头，体温正常的很。

「我只是觉得有点荒唐。」

都三十几岁的人了，还在夜店跟小朋友拼酒？明天还要开会呢！现在这模样，估计会议要取消了。

想到取消理由她更想笑笑，老板宿醉，真是荒唐极了。

「妳也知道。」

「那还不是……为了妳？」

看着瑀生，收起弯弯的眼睛，暮瑶的眼底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水光，当路灯投射进去，就碎成了点点星子。

情不自禁，瑀生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靠着她的头，柔声道，「傻子，妳不喝，我也会跟妳走。」

鼻尖传来瑀生身上独有的威士忌沉香，是她已经成瘾的味道，果然，比起烧啤，威士忌香多了，想着她抓紧了她的衣领就往里头钻。

一股凉意在锁骨游走，暮瑶的唇被晚风吹得冰凉，惹得对方一阵心惊。

伴随着冷意，她吐出一阵阵温热的气息。

冰火交织的感觉慢慢往上攀沿，攀至对方炙热的脉搏上。

怀里的人轻轻的落下一个吻，瑀生只觉心口一紧，下意识的收紧落在她腰际上的手，将她们之间的距离消灭殆尽。

「好玩……」怀里的人低声呢喃。

「什么好玩？」将脸凑近了一点，瑀生低声问道。

暮瑶那双快睁不开的眼迷离的看着她，伸手抚过她脸上的碎发，暮瑶的指尖带电般的触击在瑀生心上。

「今天真好玩，下次要再带我来玩。」疯言疯语的醉话，像个孩子般任性。

「没有下次了。」说出瑀生站起身来将她腾空抱起。

「为什么？」暮瑶勾紧了她的脖子，不服气的开口，那不寻常的孩子气显然是醉了。

无奈的笑了，瑀生将人往怀里收紧了些，淡淡的说：「我会心疼啊！傻子。」

帮她们叫了辆车，瑀生小心翼翼的将暮瑶放进车内，这才想起今天的赌注，短发女孩才是喝完的那个。

「那个……」她话还未说完，莫凡就先开口，「去吧！我看她也醉得不轻，我请她朋友先送她回去了。」莫凡说得自然是短发女孩。

「谢啦！」拍了拍莫凡的手臂，瑀生说道。

「小事，欠我一次倒是。」

笑了笑，瑀生绕到车子的另一头上车。

才坐上车，那个毫无意识的女孩似乎是冷了，下意识的往热源靠近。

伸手搂住她，帮她调整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对方才沉沉睡去。

目光落在她的睡颜，脸颊上的绯红还未消散，眼角泛着淡淡的泪光，瑀生轻轻抚去。

回家了，今晚我跟妳回家了，女朋友。

毫无生活感的房子，是暮瑶家最大的特点。

身为服装主理人，暮瑶的东西却不多，多余的生活摆设一件也没有，像是一个随时可以离开的人。

瑀生的出现无疑是帮她增加了许多不常见的东西，冰箱里的食物就是最大的改变。

将暮瑶安置好，瑀生站在厨房里煮粥。

一整晚她什么都没吃，只喝酒，现在不吃点，明天可难受了，想着她打了一颗蛋，让那锅白粥看起来不那么单调。

「暮瑶，喝点粥。」捧着小碗，瑀生坐到了沙发边轻声唤醒。

朦朦胧胧的睁开眼，暮瑶的眼里带着困惑，尽管如此她反而比平日里配合，乖乖的坐起身来。

盛了一小口，瑀生吹了吹才将汤匙送进她嘴里，这次她记得要先吹了。

咽下煮到软烂的食物，空荡荡的胃总算有些温暖，似乎是感觉到舒服，暮瑶像个小动物一样往食物靠近。

「慢点，会烫。」见她急躁，瑀生索性坐到她身后将她扣在怀里。

一口一口的咽下对方的心意，暖的不只是胃。

瑀生低头望着怀里的人，睫毛缓慢的动作看起来离清醒还有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