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唐璠便将自己的大部分时间从市区换到了山上的房子里,下午下班后再也不用赶长长的公交车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
但出租屋那边的房子她还没退掉,一是租期还有些时间,二是虽然搬来了山上住,但这里毕竟不是她的房子,她只是在这里工作,她还是需要一个如果自己意外被炒后能够落脚的地,做双份保险。
搬来这个房子住的第一天晚上,唐璠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的,心情和以前被迫留在这个房子里睡完全不同。
那时候左彧都有这样或那样的事不在房子里,她也不会感到别扭。
但是今晚不同,左彧不仅没离开,并且在她把行李来山上时,还好心帮她提进房子。
唐璠在一楼找了个小房间住下,左彧的房间在二楼。
此时白天的工作过去,她打扫了房子的卫生,后院竹林的一些杂事,还切了个果盘放在楼下客厅里,完成这些她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在这山上安静的环境待久了,她的听力变得格外灵敏,她听到就在她头顶的这个房间里,传出类似哗哗的水声。
左彧像是在洗澡。
唐璠拍了一下脑袋,禁掉脑袋里的杂念,随后一只耳朵戴上耳机,播放音乐,强迫自己不去注意楼上的动静。
简单洗漱过后也到了睡觉时间,她设好闹钟,准备关上门窗,爬上床刷会儿手机就睡觉。
却在关窗时瞧见窗户外面一抹青色,许久不见的小青蛇不知何时来到她的窗前,盘踞在外面的窗台上。
唐璠眼睛一亮,“小青蛇!”
“你怎么在这?”
她叫了两声没反应,还以为它是死了或者冬眠了,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它的尾巴,冰冰凉凉的,好在戳过之后,小青蛇总算有了动静,懒洋洋地抬起脑袋,嘶嘶吐着红舌,两颗黑玉一样的眼珠盯着她。
看它这副提不起劲的样子,唐璠眉毛跟着耷拉下来,伸出一根食指在它眼前晃了晃,“你是生病了吗?身体好凉啊。”
小青蛇的脑袋就这样跟着她的手指左晃右晃,看起来呆萌呆萌的。
唐璠自言自语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小青蛇也不能回答她的话,于是把手伸过去,轻轻抓住它的身体爬上自己的掌心,在掌心里盘成一个圈,“你进来暖暖吧,别在外面冻坏了。”
接着她把蛇带进房间,关上门和窗。
唐璠不清楚蛇需不需要保暖,只是刚才在摸它的时候感觉它的身体很凉,想尽快让它身体暖起来。
于是从包里拿出一个藏在深处的暖宝宝,撕掉一边的纸后将它贴在了她的枕头旁边,然后就把小青蛇放在那个暖宝宝上围上一圈。
小青蛇很乖,似乎也知道她是想给他暖身子,在枕头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盘踞着躺下。
唐璠关掉大灯,钻进被窝,和小青蛇一起躺在一只枕头上,伸手用手背触碰了下它身体下的暖宝宝,正在缓慢发热。
小青蛇的一部分身体也慢慢暖起来,但没有立刻逃走,应该说明它现在不难受吧。
唐璠放松下来。
她侧着睡,有时候摸摸小青蛇的脑袋,有时候又摸摸它的尾巴,直到被摸得不耐烦了,小青蛇才缓慢地又抬起脑袋,嘶嘶吐着红舌,舌尖触碰到她的指尖,带来一丝凉意。
随后像是为了制止她的触碰,缠上她的食指,一寸一寸往上,最后缠到了她的手腕上。
看到这个位置,她莫名想起那天和左彧坐公交车去市里时,他手腕上戴的那个镯子,也是和现在缠在她手腕上小青蛇身体的颜色一样。
不过她还是觉得小青蛇的颜色更好看些,她从来没有见过有蛇能漂亮成这样,翠绿的颜色仿佛竹叶落在身上,身形纤细柔软,在她手指和手腕上缠绕时宛如一截绸缎轻抚。
唐璠以前虽然不害怕蛇,但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愿意主动去养蛇,直到遇见小青蛇。
她才发现蛇真的是一种被刻板印象了的生物,蛇这种生物虽然并不是完全无害,但某些宠物蛇表面上看起来很可怕,实则呆呆萌萌的,有时候戳它一下,都要隔一段时间才能反应过来,小青蛇也是如此。
可能也是这山里很少有其他人吧,小青蛇是她的第一个玩伴,所以唐璠对它格外宠爱。
她还在考虑以后要不要换个房子,把小青蛇带回去养,但转念又想不知道这种山里的蛇生活久了,在城市里活不活得下去。
思绪在脑中翻飞,想的越多。
唐璠的脑袋就越沉,很快便沉沉陷入梦乡,而小青蛇一直缠在她的手腕上,似乎也在贪恋她的丁点温暖。
而唐璠头顶房间,刚准备睡觉的左彧还没躺上床,某一刻妖识一动,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都不用去妖府里寻找小青蛇的踪迹,他就知道小青蛇肯定又偷偷摸摸去了楼底下唐璠的房间。
只是这热热的感觉是什么。
左彧感觉身体一侧像是被什么很温暖的东西紧挨着。这感觉谈不上很好,只是很怪异。
接着那份感觉又很快消失,像是小青蛇进行了移动,然后便是掌心传来以往那熟悉的温暖的柔软触感。
小青蛇应该是又缠到唐璠到手腕上了。
左彧举着右手,盯着手心。
那感觉微弱但明显,像是一根轻飘飘的羽毛轻轻拂过他的心。
他几次尝试自己忽略它,都没办法做到。
于是他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来到唐璠房间门口,准备敲门进去把小青蛇拎出来,抬手时却听到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于是他敲门的手停在半空中,又缓缓放下。自顾自地轻叹口气,转身回了楼上,带着掌心的这一点点温暖艰难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