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叮铛顿感不妙,然而却根本来不及阻拦,一股酸胀刺痛之感顿时直冲天灵盖,霎时间竟叫她噤了声。
原来这便是所谓的“欲呼无声”么!
简直可谓是痛彻心扉啊。
“好了,今日疗程已毕。”
“……多,多谢。”
跟达官贵人打交道着实是件颇为耗费心力之事,尤其对方还是那个从来不按理出牌的十七殿下萧子瑾,为了能纾解纾解自己紧绷的精神,水叮铛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这家位于都城东市与西市交界、深藏于小巷之中的“喵喵呜推拿馆”。
当然这不过是她为自己找的借口而已,实则“喵喵呜推拿馆”乃是宫中一众宫女们心照不宣的“心头好”。
若说“喵喵呜推拿馆”,则不得不提一提那位在宫中经常照顾水叮铛的那位凌嬷嬷……
说来也是奇了,眼见着明明下月便是“百花神祭”,宫中人等皆是因此忙得脚不点地,可水叮铛却意外注意到凌嬷嬷非但不见半分疲态,反倒是容光焕发较往日更添几分丽色。
“说来许久未听姊姊抱怨肩颈酸疼央我帮着捶打了,如今且瞧姊姊肌肤,似也细腻光洁了许多……”水叮铛细细端详,不由奇道。
“嗯?想知道缘由?”凌嬷嬷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的戏谑,“这可该如何是好呢?究竟要不要告知于你?”
“想!万分想知!求姊姊不吝赐教。”水叮铛连忙作揖。
“呵呵,也罢,今日便破例告知你罢。” 凌嬷嬷莞尔一笑,凑近水叮铛耳畔低语了几句。
原来她近日寻得一家技艺超群的“推拿馆”。
水叮铛初闻此名,小脑袋当即一歪心中自然是满腹疑窦。细问方知,乃是经由精通穴道经络的师傅,以手法揉按周身以解疲乏。
虽心下仍存疑虑,然见凌嬷嬷神采奕奕的模样,水叮铛不禁也生出几分的好奇。
“你便当是受骗,试上一回亦无妨。”凌嬷嬷笑道,“馆中除馆主外余者皆是女子,故而无须羞怯。”
言罢,竟自袖中取出一张纸条上书馆名并地址。又道,只需报上她凌嬷嬷的名号,店家自会给予优惠。
折扣乃至免费之物水叮铛最为喜爱,忙不迭连连道谢。
……
而这凌嬷嬷口中的“喵喵呜推拿馆”,便坐落于一条充斥着各类莺声燕语、怪诞招牌的巷陌一角。
“喵喵呜推拿馆”店招牌做得着实俏皮扎眼,粉底子上以朱笔绘着猫儿爪印,旁边偌大的“喵喵呜”三个歪扭大字,只是在“喵喵呜”字样旁以蝇头小楷勉强缀着“推拿馆”三字,聊作标识。
店面内所见之处皆充斥着满室的粉红帷幔、流苏以及蝴蝶结装饰,装饰之花哨较之左邻右舍毫不逊色,甚至张贴着几位“推拿师傅”的仕女图小像,旁书“本馆头牌!”、“新晋红人”等字样,价目表上亦罗列着“三刻钟XX文”、“半个时辰XX文”等各式计时服务。
单从这外观看,便知此若非是店主别出心裁的恶作剧,便是一处精心设下的“陷阱”。
依照水叮铛看来,这必然是店主人故意而为的罢?
且“喵喵呜”馆中侍女皆着墨色窄袖短襦,外罩雪白半臂围裳,头上更戴缀有猫耳状绒球的鬟髻,颇有几分胡旋舞姬的风致。
既名“喵喵呜”取猫儿为记倒也相宜,不过为何偏偏是耳朵?虽然……瞧着确有是多了几分的娇俏。
然而店名也罢,所见之处皆充斥着满室的粉红帷幔、流苏以及蝴蝶结装饰也罢,可堪诟病之处虽然良多,然则内里经营的却
是家再正经不过的营生。
更兼推拿手艺着实精湛,一番按捏下来水叮铛只觉得真真是神清气爽。她听闻若是肯花银锭做那全身调理,舒坦得简直可以
当场羽化登仙。
只可惜她向来是囊中羞涩,今日也只能做了肩背松解,然而那猝不及防的足底“附赠”,则着实算不得甚么“优惠”。
舒坦固然有之,不过与之相伴的酸爽痛楚,则更是令水叮铛铭心刻骨。
她实在是搞不明白,这究竟是算哪门子的“优惠”……!
不过若是仔细说来,“喵喵呜推拿馆”本就不能以常理来论长短。
在这等怪诞之地,开设这般怪诞的店铺,所提供服务却过于中规中矩,反差之大着实是令人愕然。
据闻店主人曾言,他最喜见的便是那些误入此间的客人,一面因筋络酸胀而呲牙咧嘴,一面却又浑身舒泰、欲罢不能的模样。
不巧,水叮铛对此等恶趣味竟隐隐生出几分“理解”,虽是理解,然则这理解微末得如同蝼蚁窥天。
原本水叮铛听说馆中皆是女师傅,岂料亦有几位身量高挑、嗓音温醇似长姊的“姊姊”,即便这些“姊姊”们身着同样襦裙,但那宽阔的肩背与结实的臂膀却依旧是遮掩不住。
尤其是名唤“咪咪”的那位……是那位“姊姊”,臂力着实惊人得很,听闻若是有那借酒闹事的莽汉,他徒手便能将
人“请”将出去。莫非长久以往都城的娘子们,如今皆好此等英伟之风?
水叮铛嘛……倒也并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