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传送对了。
但好像也不是非常对。
传送带来的眩晕感还没散掉呢,一柄银亮长矛就戳到她嗓子眼了。陈清持兜着小豆腐们,匀出一只手掏腰牌,正要说话,背后传来江照野的声音:
“清持姐!”
而后是浮枝寒:“二姑,这位朋友是我的救命恩人。”
女人从上到下打量她,判断完了她的威胁等级,方才慢慢把长矛收回去,态度仍是怀疑的。
江照野飞扑过来,从后面抱住陈清持:“清持姐!你去哪里了?我和浮姐姐一起传送来,却不在一个地方。后来左等右等没等到你,可是吓坏我了。我原打算去找呢,这些伯伯婶婶非说晚间会有凶兽出行不让去,幸好你来了,不然我们少不了大打出手。”
拿长矛的女人笑骂道:“怎么大打出手?还是比打年糕吗?”
江照野不好意思地吐舌笑:“干嘛啦!就说是不是在比赛打?”又问陈清持,“咦?清持姐,你这是什么东西?从镂尘带来的么?”
陈清持一五一十道:“我刚才传到了一口洞窟,里面许多将死的小动物。外面有……”她不确定这里是否能接受西方龙的概念,于是换了个名字,说,“有一头喷火巨兽看管,不许它们逃生。我见它们可怜,就一起带来传送了。”
浮二姑表情一变:“看管它们的是什么样的怪物?”
陈清持挑眉。看浮二姑这反应,她刚才该不是传进所谓“凶兽”的老巢了吧?
“通体赤红,高一丈有余。身披鳞甲,背生蝠翼。会喷火。”
空气瞬间冷凝。浮二姑上前,要抢陈清持手里的小布包。陈清持本能阻拦,她便抄起长矛要动手。
“这是干嘛!”江照野从陈清持背上跳下来,站到二人中间,左右看看,“刚才还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动手?”
“让开!”二姑厉声道,“休会将不够健壮的个体丢在海窟等死。她带的并非他物,正是凶兽‘休’的幼崽!”
陈清持揭开布包一角。刚才的晃动,让几只小豆腐都被颠晕过去,没了反应。她唯恐把仅存这一口气儿给颠散架,轻轻托起布包:“敢问二姑,它们凶在何处?”
二姑说:“它们会吃海梨!”
陈清持不懂。
修仙界太大了,海梨这种不算出名的小聚居地多不胜数。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说法,即使是同一种生物,也会起不同的名称。陈清持接触过的生物里,没有谁的学名是“休”或“海梨”。按照她想象的话,后者应该是一种水果才对。
水果么,吃就吃了,能有多大的危害呢?
“陈道友。”浮枝寒轻声唤她。
转过身去,女孩换上一身素净的白,站在其中一处篝火边,橘红色的火焰在她脸上明灭跳跃。
她手心托起一只长长的水母,初步估计,高两米左右。水母半透明,白中带蓝,掺杂一些暮色。在灵气中舒张肢体,轻柔游转。像风吹动的气球。
“这就是海梨。”浮枝寒说,“它们世代庇护我们,让我们得以与人的心灵沟通,我们也世代供奉、守护它们,让它们免受每年一次的休潮。”
她轻轻向上一送。宽大袖口滑到小臂,雪白的手宛如成了水母的延伸。细长水母鼓动伞盖,轻盈地借力高飞,飘荡到半空,融进暗蓝色里,难以区分它和夜幕。
“每年冬季,休都会来吞吃海梨,短则三五日,长则月余。这种凶兽很难应付,我们暂未发现它的弱点,只能与之对抗。”浮枝寒轻轻叹息,“只是……这些年来,越来越多的人往大门派迁移,岛上余留人手愈发不足,打起来很是艰难,今日下午还有几个孩子被休的火焰灼伤。二姑适才反应过度了些,请陈道友见谅。”
陈清持点头,表示她大体明白,只是仍有细节不懂:“若是以海梨为食,为何每年只有一段时间会来?”
“你一个外人,问那么多做什么!”周围不知何时聚起村人,其中一个年轻小伙子很不耐烦地要把问题堵回去。在他们看来,守护海梨、与休作战是世代传下的真理,其正确性不言自明,何必多问。
【您已选中[浮梦觉,男,23岁,练气五阶]。】
【对象所持之物:
[精良]……】
奇怪。
态度这么差,携带的物品里竟然不包括[戾气]或是[恶念]吗?
倘若面板反应的不是个人情绪,而是真正携带的东西,那么浮枝寒的[恶念]和西方龙的[戾气]……又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