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挽心头一松,脸上绽开由衷且带着对哥哥般依赖的笑容:“师兄,好师兄,太感谢了!你看,都弄得我不好意思了。只是能不能……再麻烦师兄给他写封推荐信?”
季殊可是学术界的金字招牌,对巫隐而言,他的推荐信绝对是通往顶尖团队的强力通行证。
季殊侧过头看了纪挽一眼,目光温和而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语气爽快,带着兄长般的宠溺和不容置疑的支持,却又故意抛出一个让纪挽猝不及防的“难题”。
“麻烦?跟我还要怎么多弯弯绕绕?作为惩罚,这次我懒得动脑子了。你自己写,写好初稿发给我,我照抄签名。”
纪挽捧着盛着鸡汤的碗发愣:“师兄,这推荐信怎么能我写呢?这不合规矩吧。”
季殊看着他难得露出这种有点懵和慌张的表情,愉悦地低笑出声,车厢里充满了轻松的气氛。他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伸出手极其自然且熟捻地揉了揉纪挽的头发。
“规矩?”
季殊挑眉,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抛出一个让纪挽瞬间耳根发热的往事:“你还怕不合规矩?当初是谁一声不吭就跑到国外,跟那位小寒总把订婚戒指都戴上了才想起来给我这个倒霉哥哥发消息?那时候怎么不怕‘不合规矩’了?”
他精准地戳中了纪挽当年“先斩后奏”的黑历史,他这个师弟本来还可以留辰南本校继续发展,结果跟着寒朗跑去A市,季殊不免惋惜。
纪挽的脸颊“腾”地一下全红了,又羞又急地反驳:“这、这怎么能一样?那是私事!”
当年他确实是情之所至,头脑一热就跟寒朗在国外订了婚,事后才想起通知这位亦兄亦父的师兄,结果还被季殊在电话里语重心长地教育了好久。
“怎么不一样?”
季殊收回手,重新启动车子,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调侃和深厚的纵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巫隐是你的学生,那我也算他师伯,我怎么可能不帮?只不过他的优点以及未来的可能性让你写出来才是最真实、最有说服力。”
他解释得合情合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持和信任:“再说了,我的风格你还不清楚?你写好了,我最多帮你润色一下语句,保证不把你的真情实感改没了。怎么样,这个‘惩罚’,接不接受?”
纪挽被季殊揉得头发微乱,听着师兄这一番歪理说辞又觉得句句在理,无法反驳:“师兄你这是强词夺理,我写就我写。不过你得帮我好好把关,别让我写得太丢你的人。”
“放心,丢不了我的人。”
季殊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我一手带出来的弟弟亲自写的推荐信,能差到哪里去?写好了发我,保证给你盖个漂漂亮亮的大印。”
……
千里之外的A市大厦宽敞的办公室中。
手机被孤零零地搁在冰凉的桌面上,屏幕早已暗下映不出任何光亮。寒朗只是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身影竟透出几分罕见的落寞。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扶手上划着圈,指尖的婚戒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一点微弱而固执的光芒。
他想起纪挽挂电话前那句匆忙的“放心”:是对他放心?还是因为有季教授那个师兄在,所以很放心?
寒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薄唇抿得紧紧的,下颌线绷得有些发僵。他像只被主人暂时遗忘在角落的大狗,明明有自己的领地,此刻却感到一种被排除在外的茫然。
那个季师兄知道纪挽是他的吗?
知道纪挽无名指上戴着谁的戒指吗?
寒朗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的动作带着点急切。屏幕亮起,屏保还是纪挽在家熟睡时的侧脸,柔软无害。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酸涩委屈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质问显得小气,撒娇又怕纪挽烦他。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寒朗迅速放下手,深吸一口气后脸上外露的情绪瞬间收敛。再抬眼时,眸色已恢复沉静,只是眉宇间还绷着一根不易察觉的弦。他坐直身体,声音平稳:“进。”
书房门被推开,秘书步履干练地走了进来:“寒总,打扰您。接下来三天的行程需要向您汇报确认。”
他站定在书桌前,声音清晰专业。
寒朗示意继续。
秘书流畅地开始汇报:“明天上午九点,飞往B市,与宏业集团进行战略合作协议签署仪式,预计十一点结束。下午是B市分公司数据中心及新产线的视察,原定两小时。明天晚上是分公司管理层的工作餐叙。”
“后天上午九点B市分公司季度经营分析会。下午三点半,搭乘航班飞往C市,参加当晚七点举行的辰南未来创新峰会开幕晚宴,晚宴后下榻主办方安排的酒店,次日早上返程回A市。”
C市。
这两个字像带着钩子,瞬间攫住了寒朗全部的注意力,后面关于晚宴细节的补充,他几乎没听进去。
“改签。”
寒朗打断他,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秘书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指令:“寒总,您是指?”
“去C市的行程改到明天下午。B市的签约和分公司视察压缩到明天上午完成,饭局全部推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