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神尊与我不般配 > 第17章 关河梦断何处

第17章 关河梦断何处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死寂。

是碾碎了所有生气的沉重死寂。

巍峨大殿的穹顶沉入幽暗,唯有王座旁数盏青铜宫灯吐着飘摇青白焰心,如霜冷光映出蟠龙金柱铁铸般凝固的轮廓,在穿堂而过的夜风中艰难摇曳,映照着坐在最高处的身影。

是秦骞。

他斜倚在冰冷坚硬的王座上,一身玄黑衣襟与广袖边缘以暗哑金线绣制的盘绕螭龙在幽光下若隐若现,那双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渊,又似淬过剧毒的烈火余烬,仅存一丝毁灭性的灼热。

他一手撑在额角,如玉指节与玄黑衣色形成刺目反差,另一只手垂在扶手下,松松地握着长剑——剑身古朴且暗沉无光,唯有靠近剑尖处黏稠的深红正缓缓汇聚,凝成珠滴落。

正是当年离开稷王府时当众丢弃的一把。

嗒。

血珠砸在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砖上,绽开一朵转瞬即逝的细小暗花。那声音轻得几乎被心跳淹没,却在这片凝固的死寂中清晰地炸开,如同丧钟前的序音。

嗒嗒嗒。

他拧转着手腕,剑尖开始无意识地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兴奋与残忍,一下又一下轻轻敲击着身侧的地砖。

每一次在血滩里的敲击都会迸开新的血珠,在烛火下闪烁着不祥的光泽。那节奏单调冰冷且恒定,像极了从深渊传来的脚步声,一下下踩在人心最脆弱的地方,碾碎所有侥幸的幻想。

这曾于白日迎接重臣山呼的巍峨大殿,早在三日前已换了天地。

冰冷甲胄取代了朝堂华服,禁军的铁蹄围困了重重森严府邸,那些曾在此高谈阔论的重臣们,如今或困于家中焦灼踱步,或已在幽室静待发落。

有人惶惶不可终日,亦有人阖目长叹。他们许多人早已嗅到风暴的气息,深知这染血的权力更迭迟早会来临。

人一旦没有软肋,就什么都不怕了。

试问现在谁还能拦得住秦骞?

有些事情实在不该做得太绝。

死寂中殿门方向骤然响起另一种声响——沉重、粗粝的铁链正被拖行着。尖锐刺耳的摩擦声伴随着喉咙里滚动着困兽濒死般的粗喘由远及近。

王座之上,那双寒渊淬火般的眼瞳纹丝未动。

灌进来的夜风让殿内的光影更加动荡不安,两名身着玄甲的魁梧禁军如同两尊冰冷的铁塔,拖着一个人影踏入死寂猎场。

被拖拽的人狼狈不堪,曾经象征尊贵的皇子常服被撕扯得破碎,沾满尘土与暗褐色的污迹。

禁军将他拖至王座前丈许之地,猛地松手撤开。

那身影失去支撑,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破布,“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黑曜石地上。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混杂着铁链哗啦的震颤,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短暂回音。

秦均烈挣扎着,用被镣铐锁住的双手勉强撑起上半身,试图抬起头。

散乱发丝下露出半张脸——昔日属于皇子的矜贵与倨傲被惊恐、剧痛和难以置信彻底扭曲,只余下野兽濒死般的狰狞。

秦均烈的目光艰难地穿过摇曳的烛光和弥漫的尘土向上搜寻之后最终死死地钉在了王座之上。他终于看到了那个自幼时就让他心生恐惧又嫉恨的身影。

玄衣如墨,金纹隐现,斜倚王座。

姿态慵懒得近乎随意,却又透着一种重伤猛兽般的危险气息。

“好久不见,皇弟。”

秦均烈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

“秦骞。”

秦均烈开口了,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种落败枭雄独有的、强行维持的平静。他省去了所有虚与委蛇的称谓,而是直呼其名。

“不,如今该称您摄政王殿下了吧?真是好手段。”

秦均烈挺着脊梁,即使镣铐加身,那股不甘就此湮灭的气焰仍未完全消散。他死死盯着秦骞胸前可能还缠着绷带的位置,眼中是刻骨怨毒中仍然藏着一丝难以置信。

“没想到孤雁关外那样足够把你撕碎十次的死局竟也困不住你?居然还能让你爬回来?爬到了这里!果然是我小瞧你了。”

王座上的秦骞仿佛没听见他话语里的刺,那双眼眸空茫地掠过秦均烈头顶,投向殿内幽暗的角落,似乎那里有什么更值得吸引注意的东西。

他撑在额角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苍白得近乎透明。

“嘘——”

秦骞竖起一根沾着暗红血迹的手指,轻轻抵在自己毫无血色的唇边,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他侧耳倾听,殿内只有风声呜咽,烛火噼啪,以及他自己剑尖滴血的嗒嗒声。

在秦骞耳中,显然不止于此。

透着冰封骨髓的寒意清晰地穿透死寂,落在秦均烈耳中:“你听见了吗?”

秦均烈心头一紧,脊背瞬间爬满寒意。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幽暗角落,反而强作镇定地冷笑:“听见什么?殿下的疯话吗?这空荡荡的大殿除了你我,还有谁?成王败寇,自古皆然,何须弯弯绕绕?倒不如给我一个痛快!”

秦骞声音轻飘飘的,语气带着叹息,又带着无奈放纵:“没办法啊,孤总听见他一直在哭。”

秦均烈瞳孔骤然收缩,瞬间明白了那个“他”是谁!一股比死亡更冰冷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秦骞的目光终于从虚空中落回秦均烈开始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上,那平静眼眸深处翻涌的是足以焚毁一切理智的疯狂暗流:“所以啊,孤怎么可能放过你们呢?”

“哭?!”

穆氏一党皆被清算,就连老渝帝也不知生死,朝堂尽掌握在秦骞手中!

已经一无所有的秦均烈感受到的是更深的愤怒和被愚弄感:“秦骞!你疯了!听溪早就死了!骨头都该烂在孤雁关的雪地里了!你……”

秦骞终于动了,没有暴怒,也没有斥责。

他缓慢地站起身来,玄色衣袍在幽暗烛火下流淌着暗沉的光。他握着那柄沾血的冷光长剑,剑尖拖在地上纹路发出胆寒摩擦声,长靴一步步迈下王座的台阶,那双淬着寒冰与余烬的眼聚焦在落在了秦均烈灰败气怒的脸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秦骞总是恨听溪不愿意转过头来再看一看他。

是死不瞑目吗?

是面容可憎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