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女儿第一次喂她吃东西,苏静书懵了一瞬,下意识地张口接过。
“苹果也好吃!”用同一个叉子,宣芷瑶直接叉了一块苹果送进了自己嘴里,余光看到苏静书眼睛似乎有些起雾,但皱起的眉头,感伤的表情消失了。
——
聚会地点定在了顾时翊名下的一家私人会所,顶层的露台可以看江景。
来的人不算多,都是顾时翊最相熟的几个朋友,有不少宣芷瑶在宣朗的生日会上见过,沈竹予也来了,她和宣念也是从小认识,当两个小八卦精凑在一起,就会有无穷尽的话题,整晚宣芷瑶都被两人拉着,听到的故事大概可以在江宁报纸的娱乐版写满好几页。
顾时翊则是一直被拉着喝酒,平时没人敢灌他,今天本就是为他领证攒的局,这种不可拒绝的理由大家当然不会错过。
喝了两轮,稍稍有些醉了,顾时翊走到露台透气。
“你怎么在这?”季彦端着两杯酒找了出来。
顾时翊:“有点闷。”
季彦:“婚礼打算什么时候?”
顾时翊靠在栏杆旁,目光下意识扫了一眼室内,没看到人影,这件事两人还不曾讨论过,想起会议室里她的话,他不确定她是否想要一场婚礼。
他语气平淡:“暂时没打算。”
“不办婚礼?”季彦掏出打火机,“你们两家商量好的?”
“暂时没有这个想法,我近期还要在国外待一阵子,婚礼这么烦琐,时间上应该不好协调。”他并不知道宣芷瑶的想法,盲目揣测并不好,干脆把理由揽在了自己身上。
“也是,你下周就得回伦敦,下次回来也确定不了,反正也是联姻。”季彦缓缓吐着烟雾。
两人杯子碰了一下,没人注意到角落闪过的一角黑色裙摆。
宣芷瑶原本也想出去透气,刚开了门就闻到很浓的烟味,正要退回去听出了顾时翊的声音。
原来他不想办婚礼,刚好,听说婚礼很累人,她正好省事。
顾时翊转着手里的杯子:“对了,你下次办画展给我留几张票。”
季彦:“呦,什么时候对我的画展感兴趣了,之前请你死活不来,就赏脸那么一次,总共待了没半小时,买了幅画走人了。”
提到画,顾时翊抬眼:“我之前在你画展上买的那幅画,作者是谁?有新作品的话,给我看看。”
季彦眼珠一转:“那次的画展是为美院的学生做的,想着多给那些孩子们机会,不过作者真没法找了。”
顾时翊想起白天在兰亭府,宣芷瑶似乎很喜欢自己书房那幅画,想着如果那个作者有什么其他作品,可以买几幅回来,只可惜看来没机会了。
两人正聊着,宣朗走了出来:“你们俩跑这儿来躲酒呢?”
“他躲,我可没有。”季彦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宣朗:“老季你手机刚在里面响呢。”
季彦:“是吗?我去看看。”
说着要推门进去,手刚放上门把手,身后的两人突然异口同声:
“把烟掐了。”
“哎哟,你们俩这新晋妹夫和新晋大舅哥,挺默契啊。”季彦忍不住笑,“他说这话我觉得正常,毕竟这里面不是亲妹,就是堂妹,还有义妹的。”
说着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宣芷瑶仍然被两个妹妹围着。
“你……”季彦朝顾时翊走近了几步,手肘撑在他的肩上,“你是为哪位妹妹啊?”
“滚”顾时翊看了季彦一眼。
“得,你们俩聊,我走了。”季彦掐了手里的烟,推门回了屋内。
露台只剩下宣朗和顾时翊,夜风从江边吹来,带着潮湿的凉意,宣朗靠着栏杆,手里那杯威士忌冰已经化了一半,他没再喝,只是晃着杯子,看琥珀色的液体装在杯壁。
“明天带杳杳回老宅?”他问,声音很轻。
“嗯”顾时翊应了声,转身和宣朗一同看着江面。
又是一阵沉默。
“这么多年,你应该最知道杳杳对我家的意义。”宣朗忽然开口,喉结动了一下。
顾时翊垂眸,宣朗眼睛始终望着江面,握着杯子的指节发白。
“我信你肯定不会亏待她。”宣朗继续说着,语速很慢,像在斟酌每个字,“但我就一点,你们家那些事,不要波及她。杳杳她很简单,不会藏事,也不会算计。把她带回家那一刻我就发誓,绝不会再让她吃苦了。”
声音突然哽了一下,宣朗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露台上显得格外突兀。
“……长这么大,她吃的苦够多了,”
说完一口干掉了杯子里的酒。
顾时翊点了点头,也干了剩下的半杯酒:“走吧”
脚步未迈出,就听到宣朗喊他:“时翊,谢了。”
他回头:“谢什么?”
“我家的事。”宣朗很清楚,宣家公司的事,他下了很大的功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时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算了。”说完转身,推门回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