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淳熙带着齐铮一次次来到孟府,只为将两个躲在屋子里不出来的小崽子哄出来。
孟淳熙和母亲相处起来很不一样,在孟望舒能记得的记忆中,母亲虽然温柔,可是总不免忧郁,仿佛不属于万里长空,长河落日,姐姐曾说母亲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可是孟望舒没有见过别样的母亲,但是她依然爱这样的母亲,可是母亲却永远离她而去了。
孟淳熙的身上却总是带着一种洒脱,她与这精致繁华的永安城看起来也是很不一样,举手投足间总是带着一股不羁,她不是被束之高阁的皇后,她看得见最细微的生活,她懂得民生疾苦,她修建了很多免费的学堂,她刊印了很多便宜的书籍,她让更多的人能够凭借自己的双手吃饭。
那时孟淳熙总会带三个小孩走街串巷,体会人生的多种可能,品味生活中最细微的幸福。
孟望舒和孟夜阑就这样渐渐习惯了新的生活,后来,不知从何时起,孟淳熙不再出宫,孟夜阑也开始上战场。每个人都走向了新的人生阶段。
生老病死本是常事,可是孟望舒唯独不能接受孟淳熙是被人毒害的,这样的结局对不起孟淳熙波澜的一生。
齐佑现在还不敢对孟望舒动刑,他现在还没有证据,所以只能将孟望舒关起来。
方才孟淳熙告诉她,她已经将选定的旁氏子弟告诉了赵太师,既然赵太师知道孟淳熙要立谁,那么对于齐佑的行为他必定会阻止。
赵太师在朝中影响甚大,没有他的支持,齐佑就登不上皇位。
而且,最重要的是,传国玉玺还在孟望舒手里,没有传国玉玺,齐佑就是名不正言不顺,任何人都可以质疑他登基的真实性。
现在只要等待事件发酵就好了。
*
事件确实一直在以爆发式向外发酵,外面已经乱了套。
天授帝去世的太突然了,这在之前没有传出一点风声,群臣骤闻这个噩耗,纷纷感到不可思议。
紧接着就传出了风声,竟然是明懿县主下的毒手,这更加令人不敢相信了,毕竟天授帝在位时期往明懿县主手中下放了多少权力,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反目成仇了?
现如今四皇子正拿着天授帝的遗诏宣读,天授帝竟然选择了立四皇子,这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好吧,这倒也不是太令人惊讶,毕竟之前已经有不少人暗中押宝四皇子了。
真正令人惊讶的在后面,赵太师竟然在这紧要的关头中风了,现在还昏迷不醒,就算醒来恐怕也只能致仕回乡了。
一个两个接连出事,敏锐的人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现在就连明懿县主都被四皇子给关起来了,这朝堂上谁还敢和四皇子作对?
齐佑看着下方惶惶的众臣,又看向自己所站的位置,这么多年了,自己终于要走到这里了。
他收敛眼中的得意,眼睛一眨,气势瞬间就变成了可怜、失落,仿佛是一个刚刚失去母亲不知所措的小孩。
伤心的小孩振作心神,语气沉沉道:“陛下已经去世,现在罪魁祸首已经关进了大牢,等待三司会审。但是陛下的葬礼现在必须准备了,按照陛下的意思,她想要以先帝的皇后身份下葬,这是她的遗愿,你们可还有异议?“
底下众臣听罢又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什么遗诏?什么遗愿?
这分明都是齐佑的一己之私!他就是想要抹去孟淳熙作为皇帝所留下的一切痕迹,他要修正一切的错误,他要让所有事情都回到正轨上来。
不过所有的大臣都不敢发一言。
工部尚书从队列中出来,问出问题的关键:“陛下立四殿下手中的这份遗诏时并没有大臣在身边,殿下如何能证明遗诏的真伪?还有,传国玉玺在哪里?若是只有一份诏书,如何能让大家信服?”
官员们纷纷随声附和,他们也怀疑这份遗诏的真假,只是他们不敢说罢了,现在有人带头提出来了,自然是要积极响应,反正法不责众。
齐佑故作苍白的脸色渐渐转青,他仔细观察了底下开口的官员,随机露出了然的神色:“钱尚书,你平日里一直跟在明懿县主的身后吧,现在县主都已经自身难保了,你还乱叫什么?”
工部尚书愤怒抬脸:“齐佑,你不要欺人太甚!遗诏本就真假难辨,你亦拿不出国玺,这朝堂现在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以下犯上,拖下去,打三十大板!”齐佑命令道。
立刻便有立在殿内的侍卫上前绞住工部尚书的胳膊,要将他拖下去。
工部尚书愤怒地看向上面的齐佑,仰天长啸:“奸人窃国,国将不国!”随后一个助力便冲向了殿内粗壮的柱子上。
砰地一声,人倒下了,额头上的鲜血汩汩往下流。
所有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将他拖下去!”齐佑率先反应过来,他冷漠看着地上的尸体,接着喊出了更多的带刀侍卫。
这便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众人被这场面威慑住。
齐佑心绪难平,他的心中也闪过一个念头,国玺究竟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