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约莫是将毒药给了齐昭,齐佑应该是拿不到的,但是他现在已经对我动手了,那就说明他从别的地方也搞到了这个。”
孟望舒抬头,耍无赖般道:“那姨母您还要将皇位传给他。”
孟淳熙叹了口气:“先帝子嗣不丰,齐佑现在是先帝留下的唯一血脉,就算我不想立他,朝中的那帮大臣也不会同意的,他们还是齐姓家臣。”
想到最近孟淳熙的所作所为,孟望舒又忍不住担忧:“可是姨母您近来频频惩罚齐佑,若是他在您之后……报复您,那该怎么办?”
孟淳熙嗤笑:“他如何报复我,不许我进祖庙,还是不承认我的身份?再说,生前哪管身后名,只要我还是是他名义上的母亲,就永远会压他一头。我经营了那么多年,难道还会让一个毛头小子给断了手?”
“不过,”她话题一转,“我要给你,给你们一个保障。”
“姨母,你这是什么意思?”孟望舒今日思绪实在是混乱,若是齐佑真的走上了那个位置,她也不屑于再留在这里,反正她会在朝堂上留下诸多手脚,不管从哪一个方面,齐佑想动她都要再三掂量掂量。
孟淳熙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宫女挥手,那宫女大概是早已经被吩咐好了,见状立刻就端了一个托盘上来,上面盖着一块绒布,看不见真容,只能从大概的形状猜测里面应该是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孟淳熙递给孟望舒一个眼神,轻声道:“去打开。”
孟望舒看看榻上的姨母,又看看那不知道是什么的物件,心中隐隐有猜测,莫名对这种可能表示抗拒。
宫女伏低了身子将托盘呈到孟望舒面前。
孟望舒手微颤着掀开了绒布。
一小块玉质先显露出来,渐渐地,看清了全貌,一四寸见方的玉质印章出现,上面有五条纽交的龙盘绕其间。
显然是传国玉玺。
孟望舒在印证了心中的猜测之后,手一瞬间收了回去。
要是孟淳熙将传国玉玺都给交出来了,那岂不是说明她已经存了死志,她不愿意接受这种可能。
“姨母,我不能拿……”
孟淳熙轻笑,伸手抹去了孟望舒脸上滑落下来的泪珠,声音中还带着意气:“怎么不能?给你你就放心收着,只是暂时帮姨母保管一下而已,日后姨母有用得到的地方还要找你拿回来呢。”
“姨母……”
孟淳熙见她一直不动手,干脆一手拿过玉玺就往孟望舒怀里塞,一点也不怕这独一无二的玉玺会有磕碰损伤,再让盛朝那帮老封建看见了,定然是要参上天授帝几笔。
孟望舒双手无措抱着玉玺,泪眼婆娑,脸颊都委屈地鼓了起来。
孟淳熙顺手摸上了她的脸颊:“只是一个保障而已,你要愿意,扔着玩或者砸核桃都行,反正就是一个死物件。”
孟望舒看了看怀中的玉玺,这是能随随便便拿来玩的吗?
“阿铮她……你不要忘了阿铮就好了,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尽好责任,这才让她的腿有所残缺,所以这么些年,我一直宠着她,惯着她,就是想让她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地过一生,但是如果我没有那个福分看到的话,到时候就要望舒多费费心了。”说到这个亏欠的女儿时,孟淳熙脸上才显露出几分灰暗。
“大富大贵不必,只要能够随心所欲就好了,她从小易满足,又没心没肺,好像没有情丝一般,不懂得少年艾慕,说起婚事来总是再三推脱。等再过两年,也不知道会喜欢上怎样的郎君。”孟淳熙愁肠百结,说起儿女的婚事,就像是一个寻常的母亲一样忍不住忧虑。
孟望舒承诺道:“阿铮就是我的亲妹妹,我一定会保护好她的,至于她的婚事,姨母若是有精力,那就姨母为她操办,若是有些疲惫,那还有我,我总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受委屈。而且还有阿姐,我们都会好好守护彼此的。”
孟淳熙欣慰点点头,放在心里的事情都解决了,就像是从高空回到了地面上一样让人感到踏实,也不用再紧绷着心弦了。
窗外还有灿烂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孟淳熙盯着那束阳光,时空仿佛一瞬间逆转,她又回到了年少时在家中与姐妹嬉戏打闹的美好时光。
“望舒啊,”孟淳熙声音中罕见带着一丝惶恐不安,“你母亲过得好吗?她有没有怪我怎么没去看望过她?”
年少时虔诚的约定,一定会再相见,可是时隔多年,孟淳熙没想到见到的却是故人的骨血,那是她给孟淳熙留下的唯一的遗物。
“没有,从来没有。”孟望舒道,“母亲常常提起姨母,都是令人快乐的闺房趣事,我与阿姐每每听到那些事,都会想着姨母是个怎样的人,她也常常盼望着能再见到你一面,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发生了意外,所以母亲她才会让我与阿姐来找姨母。”
“那就好啊。”
“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孟淳熙转身背对着孟望舒,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该嘱托的也都已经嘱托了,她想好好歇歇了。
孟望舒起身为她盖好身上的毯子,拿起玉玺,最后看了一眼孟淳熙,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