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二日一早,该来的人都聚集到了两仪殿中。
孟望舒率先发难:“四殿下,你本该禁足府中,怎么昨夜会出现刑部大牢?昨夜你才离开,今早就传出来了合州刺史李从明暴毙身亡的消息,天底下应该没有这么巧的事吧?”
齐佑的眼中先是闪过震惊,紧接着就是一副看到同类的兴奋感。
他握紧因为过于兴奋而颤动的双手,饶有趣味盯着眼前的人,那人看起来与自己是完全不同,没想到内心却是一样的黑,有趣啊。
孟望舒站在他的身前,背后能感觉到如芒的尖刺。
赵太师站在大殿中眉头也是紧紧皱了起来。
怎么会?他昨晚明明已经派人将李从明全身都搜遍了,确实发现了一颗可以令人即刻死亡的药丸,除此之外,他身上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莫非四殿下已经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昨夜李从明都已经选择了四皇子,可是他依旧要置人于死地。
赵太师不善的目光投向四皇子。
齐佑丝毫不在意那些投射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他那毒蛇一般的目光紧紧盯着孟望舒:“县主这是在怀疑我?”
“就像你说的,这不是很合理吗?”
齐佑面向天授帝:“臣无话可说,一切凭陛下定夺。”
天气已经炎热起来,室内却没有放置一盆冰盆,就连天授帝身上也穿的很厚实,那是初秋才会穿上的。底下的众人都低着头,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时就显得有些轰鸣:“齐佑,你昨晚为什么擅自去见李从明?谁准许你出去的?”
沙哑的声音传出,齐佑立刻跪在地上,小声辩解:“儿臣知错,但是合州刺史的死与儿臣无关,儿臣要是想要置李从明于死地,何必要亲自露面暴露自己。”
天授帝的目光闪着微光,即使身体有恙,可是浑身的气势依旧骇人,让人不敢轻易直视她的眼睛,任何事物都会在她那双如鹰一般的眼睛中显现出原形。
“前线送来了战报。”天授帝道,左手拿起那封从远方传来的战报,她身边随侍的宫女将战报接过,先将战报递给了下方的赵太师。
赵太师不动声色地接过来,天授帝只说来了战报,内容却是没有提及分毫,他在心中做足了准备,然后才缓缓将那封战报展开。
孟望舒望见了战报以后,内心颇为急切,她想知道战况究竟如何,阿姐他们有没有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
直到从赵太师的神色中看出两分笑意,孟望舒提起来的心才放了下来。
紧接着赵太师就将战报递给了孟望舒,口中道喜:“恭喜县主,长宁将军一到战场上就打了胜仗啊。”
孟望舒先伸手接过,不管外人怎么说,总要自己亲自看一下才能知道,不过她还是先朝着赵太师笑着致谢。
随后就一目十行地读了起来,战报写得很短,也很官方,只是大致叙述了战况,结尾才说了战胜的事,对于粮草一事也有提及,他们及时发现了粮草的不对,借助之前的储备度过了那一段时间。
“都看好了吧?”
殿内几人都已经传阅了一遍,静静等着天授帝下一步指示。
“前线不能缺少一天粮食,我准备从太仓中储备的粮食作应急之用,要打得那些野蛮之地的人明白天朝威仪不容他们侵犯。”
几人依旧静静等着。
“这件事就交给望舒你来办吧,不容许再出任何差错。”
孟望舒应:“是,定不辱命。”
“至于其他的人,李从明已经死了,但是他的家族不能不罚,就让他们李家三代不准科考。”
齐佑眉头紧皱,发生了这样事情,天授帝还是将粮食交给孟望舒处理,那不就是明摆了对外说这件事情不是孟望舒的错……
“你们可有意见?”
齐佑没法说话,赵太师还是一副中立的样子,双手一摆,看起来除了会说话,和大殿上的柱子没有任何区别。
孟望舒却不愿意就这样结束:“陛下,这桩案件皆是由四殿下提起,人也是他擅自抓来,现在李从明在他出现在之后异常死了,这一切都和四殿下密切相关,必须要严查啊。”
“好了,我知道了。”天授帝语气不耐道,“既然李从明已经死了,那就交由吏部再重新提议一个人上任,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
“至于齐佑,多次无理在先,不能不罚,从即刻起,就留在皇宫禁足半年,不得与任何朝臣来往。”
齐佑僵在原地,没想到峰会路转,还是败了一步。
“是。”齐佑这一声仿佛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都下去吧。”天授帝声音很轻,“望舒你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