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举朝哗然,齐佑瞬间陷入了被动的局面,若是陛下早已经知情,那么齐佑先前所有的指控全都不成立。
齐佑脸上也显露出了凶光,对于这件事,他显然是不知情的。
也是,当初这件事都是私下进行的,知道的人总共也没有几个。就连当时的太子齐昭都不知道,齐佑作为宫中的“隐形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孟望舒回视他,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接,早已经擦出了火花,谁都难以靠近,稍一不留神,就会被这引火焚身。
在这紧要的关头,齐佑却突然笑了,仿佛这超出了他的预料的事情并没有击败他,而且他还有别的招数。
“陛下。”齐佑再次开口,“合州刺史李从明已经承认受明懿县主的指示,将本该给镇北军的粮食换成了陈粮坏粮,并且由徐氏商铺进行售卖。徐氏商铺空手套白狼,即使低价售卖,所得利润也只会多不会少。这不是他们假意向朝廷投诚的烟雾弹罢了。”
又是一颗惊天巨雷落下来。
“混账。”天授帝终于震怒地拍着桌子,终于不再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岂容你在这里胡说!”
齐佑直接跪下:“臣万不敢胡言,还望陛下明察。合州刺史现在正在被押送前往永安城的路上,其中还有明懿县主与李从明往来的亲笔书信,现在就等着陛下发落。”
孟望舒心中震动,身子摇摇欲坠。
承认?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合州刺史从何承认?
“陛下,这都是污蔑!我从来没有与李从明有过书信往来。”
坐在上首的天授帝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最近头疼的越来越频繁,就连她的唇色都开始有点发乌。
现在双方各执一词,朝下又尽是些当聋做哑的大臣,天授帝感觉头疼的都要炸开了。
她私心里自然是更加偏向孟望舒的,这孩子从小在她跟前长大,是怎样的品性她最了解,孟望舒绝对做不出倒卖军粮盈取私利之事。
可是,真正让她心寒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孟望舒竟然背着她创办了一个规模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并且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
虽然齐佑刚才只是说徐氏商铺和孟望舒是相互合作、利用的关系,但是孟淳熙现在作为皇帝,她手中所掌握的情报就更多了。
徐氏商铺这么大一个商业帝国,却不是皇商,不受皇家掌控,孟淳熙自然关注到了这个危险因素,只是没想到顺藤摸瓜,竟然摸到了自己这个聪慧至极的侄女身上。
孟淳熙宠爱孟望舒,给她权力,给她财富,可是就是这么一个长久以来一直信任至极的人,突然发现她原来还背着自己做出来这样的事。
孟淳熙不知道是不是该嘲笑自己一把年纪了竟然还如此天真,竟然被一个小辈给欺骗了。
孟望舒看着上首的孟淳熙,她不觉得姨母会相信齐佑的鬼话。可是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孟望舒原本坚定的心都慢慢开始动摇了。
难道姨母竟然真的相信齐佑的所说的一切了?
孟望舒恳切的目光遥遥望着孟望舒,等待她做出最后的宣判。
终于,上面的人动了。
“赵太师。”天授帝喊道。
“老臣在。”赵太师立刻出列。
“关于军粮调换受贿一案,就交由你全权负责。至于你们两个,全都回在自己的府上,事情尚未水落石出之前,谁也不准踏出家门一步。关于粮草,先暂停待查。”
赵太师迈着颤颤的步伐,花了的眼睛推拒:“老臣已经年迈,恐怕不能处理好陛下交代的任务。”
天授帝心烦不已,看着下面那个想把自己脱离干净的大臣,赵太师在已是三朝元老,他敢带头拒绝,谁还愿意接下这个苦差事。
天授帝只道:“那就让你儿子去,他年轻,定能处理好。”
“这……”赵太师词穷,他没想到天授帝竟会以这种无赖的方式迫使他同意。
“上阵父子兵,总之,你们父子看着办。”
孟望舒黯然听着天授帝的话,倒不是因为她的决定而难过,而是因为她感知到天授帝对她的态度悄然发生着某种变化,可是孟望舒却不知道这种变化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