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真乖。”孟望舒哄着,“好了,让我先下来吧。”
两人争着一边扶一个胳膊,将孟望舒给扶下车了。
另一边无人关注的齐佑早已经下车等候了。
下了车以后齐铮和易水倒是开始安静下来了,不过孟望舒见易水似乎总有几句话想说。
这里大庭广众,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孟望舒用眼神询问着易水。
易水只小声解释了一句:“回来再和县主说吧,很重要。”她又强调了一句。
孟望舒点点头,表示记住了。然后就携家带口往两仪殿走去了,天授帝正在那里等着她。
“望舒来了!这件事你和夜阑处理得非常好!”
熟悉的声音在踏进两仪殿的第一步响起,孟望舒下意识笑了笑,然而在看见天授帝的脸色时心里却是一紧。
虽然声音还是一如往日那么洪亮有力,可是一个人怎么会苍老的那么快?孟淳熙还是皇后时虽然也是日理万机,怎么现在实现了宏业反而显露出一丝精力不济的样子来了?
孟望舒心中满是疑惑却没有显露在脸上,这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一定不是一两日就能出现的,她还不能贸然提出来。
于是她笑吟吟道:“多亏姨母教导有方,还给了我和阿姐那么大的助力,我们才能充分调动地方上的资源,不然定是要两眼一抹黑,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向姨母复命呢。所幸如今没有辜负姨母的期望。”
“你这孩子。”孟淳熙笑着嗔怪了一句,“你可是这一趟的功臣,这些赏赐你必须要收下才行。”
孟望舒看着端出来的一盘盘金银珠宝,足够闪亮,足够耀眼。
“姨母,我也不缺这些东西,不如将这些赏赐全都用于阳县百姓的身上吧,还有阳县的道路也该修理一番。”
孟淳熙当然没同意:“阳县我自有安排,你不必担心,这些就是给你和夜阑的,你不想要,难不成还要替夜阑拒绝吗?”
齐铮也在旁边劝道:“是啊,望舒姐姐,你就收下吧。”
孟望舒行礼谢恩:“那就多谢陛下赏赐。”
“好好好,快起来,还是叫姨母。”孟淳熙高兴道,但是转头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孟望舒担心望前,乘机问:“姨母身体是怎么了?可有宣医正来诊脉?”
孟淳熙咳了半天才见好,人的精气神也一下子仿佛给咳没有了,面皮都显得有些松弛下来,人也就开始显得苍老。
“没事,夜里总是睡不好,医正来了也没用。”孟淳熙心脏狂跳,慢慢调整呼吸,“不过夜里要是听听佛经倒是会好上一些。”
听佛经?孟望舒下意识觉得不对,姨母之前也没有这么痴迷佛经啊?
齐佑自进了两仪殿以后一直老老实实站在一边,这会听见天授帝谈论起身体眼神才开始转了起来,不过还是依然沉默着。
孟望舒道:“姨母,我在去往阳县的路上,常常听见民间有百姓说食补有助于睡眠,还询问过地方上一位很有名的医者,他也说这种方法不伤身体,也很有效,现在他的徒弟也跟着我一起来了永安城,姨母若是愿意,不如让她来为姨母搭配一些饮食?”
说来真是巧,先前在永安城马球赛上出现过的妙医女竟然正好是莫神医的徒弟,那日在疫区见到妙医女的时候还让孟望舒吓了一跳。
因为孟望舒的身体还需要调养,而莫神医答应了姚瑾之要给孟望舒治到底的,可是半路上莫神医又有别的事给绊住了,于是妙医女主动请缨要跟着孟望舒一块来永安城。
眼下这个局面,孟望舒正好可以让妙医女为她探一下孟淳熙身体的实情。
孟淳熙听了孟望舒的话颔首就要同意。
齐佑却突然跳了出来:“食补这种法子,宫里面的御厨和医正配合着来自然也可以,何必让那种来路不明的乡野之人来负责陛下的龙体?陛下还是要再三考虑啊?”
“姨母!”孟望舒上前一步,“这次瘟疫之所以能顺利度过,正是因为有他们师徒从中协助,我可以为妙医女作保,她绝对不会做出有损龙体的事情。”
齐佑还要再争:“若是出了意外,你……”
“行了。”孟淳熙打断了两人的争论,这两个人近来只要在一起就一定会因为意见相左争论起来,孟淳熙头疼地揉揉太阳穴,“好了,就让那位妙医女进宫吧,每日吃食进来之前都要先交由宫人检查一下。”
“是。”孟望舒和齐佑异口同声。
“对了,夜阑已经前往前线了?”孟淳熙换了一件事。
“是,阿姐忧心北边的战局,想要早一点动身,尽快找出突厥人的破绽。所以她在半路时就已经出发了。”
孟淳熙点点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有夜阑在我心里也就更放心一点。”
“我们都是陛下的子民,守卫盛朝的疆土,更要守护盛朝的百姓,皆是义不容辞。”
“说得好。”孟淳熙轻松地笑了笑,“我见齐佑的来信上说你也感染了瘟疫?怎么都不见你和我说?现在身体好了没有?可有留下什么不适的地方?”
孟望舒心中一惊,一道惊呼声就响起来了,不过不是孟望舒的,而是身旁齐铮的。
“望舒姐姐!你怎么从来没说过这个啊,你现在身体好了吗?还难不难受啊?”
孟望舒熟练安抚:“现在已经没事了,因为不是很严重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们么,本来也是因为害怕你们担心。没想到四殿下先一步说出来了。”
齐佑作势要赔罪:“我担心表妹的身体所以才给说不来的,没想到表妹原来早有打算,我该向你赔罪才是,不过这么严重的事情还是该说出来的,大家都为你忧心不已。而且我听阳县的县令说你当时都一病不起了,可是就算如此还是记得处理阳县的事务,听说当时有人帮着表妹处理的,不知是谁?应该给他升职才对。”
齐铮本就够担心的了,又听他啰嗦一大堆:“哎呀,你说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当然都是望舒姐姐领导有方了,不过望舒姐姐你好辛苦,都生病了还要处理那些事,我要好好照顾你。”
孟淳熙也跟着道:“是啊,身体可不是小事,你从小身体就弱,又遇见了这事。怪我,当时不应该让你过去的。”
说到底,当时孟望舒会去还是因为齐佑强行将关系攀扯到孟望舒身上,现在生病这事也是齐佑提出来的,这倒是显得齐佑里外不是人了。
他暗戳戳预谋的一场质问竟然就被齐铮四两拨千斤地给拨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