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怎么了?”
“就叫叫你。”
“嗯,我在。”
两人并肩前行,双手不时触碰在一起。
只是不经意间触碰到以后又会快速分开,接着又在下一次再次不经意间触碰,如此来来往往,一次又一次反复。
随之还有上升的焦灼的空气,微妙的氛围,以及甜腻的让人发昏的午后阳光。
还有砰砰的响声,那是蝉鸣吗?
毕竟寂静的林子里好像只有夏蝉在不停息地鸣叫着。
不,还有心跳。
于是,那粘连的两只手终于合在了一起。
心跳声更加明显,砰砰砰,下一秒好像就要跳出谁的心脏。
姚瑾之握着比自己小、比自己柔软还比自己纤细的手,心中一时惶惶,自己那满是茧的手会不会磨痛她的手?
然而孟望舒一握上他的手,就没有再放松,一如她的人,只要下定决心,就不会再犹豫。
姚瑾之也握紧她的手。
两颗心在慢慢靠近。
手中的纤手骨骼分明,指节突出,姚瑾之心中涌上了一阵怜惜。
他想起临行前孟夜阑告诉他的话。
“你喜欢我妹妹?”
“是,我喜欢县主。”
或许是因为孟望舒没有在眼前,也或许是因为面前问话的是孟望舒的在乎的亲人,所以姚瑾之显得格外坚定。
“那你能够给望舒什么?”孟夜阑追问。
十几年的亲密无间,孟夜阑自认是最了解孟望舒的人,她能够看清孟望舒眼中的情意,也能够看清孟望舒的心,所以她知道孟望舒真正心动是什么样子。
反正有自己作为妹妹的后盾,所以不管孟望舒喜欢谁,她都可以随心行动。
她永远支持孟望舒的选择。
“只要我有,我的一切都是县主的。”姚瑾之目光坚定。
“那要是有一天镇北军和孟家军起了冲突,你夹在中间,又当如何?”孟夜阑故意给姚瑾之一个两难的选择,看他还会不会坚定选择自己的妹妹。孟夜阑的道德感可不高,她去从军,从来都是为了妹妹,为了自己,还有在乎的人,而走到如今这个高度,是时与势,也是自身对权力的选择。
“镇北军是为国,为百姓,孟家军亦是如此,二者皆为一体。”姚瑾之认真思虑,回答。
为的是家国大义,而不是一家一姓,那么就不会有所谓的冲突。
真是会讨巧,孟夜阑心中吐槽,面上还是笑着放过了他,算是勉强认可了他的答案。
只是这才仅仅是第一道微不足道的障碍,只能算是勉强同意他在今日见自己妹妹一面罢了。
“我见县主身体不好,双手常常冰凉,有时还会意识不清,不知道县主可是曾受过什么伤?”姚瑾之犹豫之下还是问道,先前孟望舒在孟府的昏迷姚瑾之记得清楚,也一直在寻找名医,只是他更想了解孟望舒。
“手凉你也知道?”孟夜阑眉头一皱,心下不满,“嘶,你知道的是不是太多了点?”
姚瑾之慌忙解释:“我曾经无意间见过县主昏迷,所以才记得,一直记在心里。”
孟夜阑给了他一个白眼,谅他也不敢做什么,叹了一口气,简洁道:“当年我和望舒从北地逃回永安城的时候遭到了马贼的追赶,我意志消沉,没有注意到身后来的马贼,望舒比我先一步发现,推开了我,自己却被踩踏在马蹄之下,身体便留下了隐患。”
短短几句,隐去了当时的凶险,见到孟望舒骤然被踩踏在马蹄之下,孟夜阑掏出了腰间的匕首拼尽全力才将那马贼击毙,可是孟望舒受了伤却岌岌可危,一望无尽的草地,哪里能够救得了孟望舒的性命?
所以这些年孟夜阑付出十分心力养着妹妹的身体,督促着她锻炼身体,却又会因为她偶尔的撒娇纵容着她难得的孩子气。
是什么时候长大了呢?
姚瑾之看着眼前的孟望舒,越发觉得她美丽动人,却又爱她的聪明顽皮。
长大或许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慢慢往前,却还总是带着稚嫩。
孟望舒只是在路过曾经那个坟茔之地的时候,侧目看了一眼,那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孟望舒不会再为此害怕心悸。
终于,两人在日暮十分登上了山顶。
视野开阔,一望无尽,霞光满天,极目远眺,望见一轮红日在慢慢下沉。
风光无限好,孟望舒看着眼前的美景,而身边的姚瑾之看着扭头看着心中的美景。
直到孟望舒转头看向他,他才回过神来,嘴唇蠕动着,嗓子努力发出声音:“我……我心……”
“我心悦你。”孟望舒抢先一步说了出来。
见他好像没从自己的告白中反应过来,孟望舒决定再给他一击,于是她踮起了脚尖,蜻蜓点水般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姚瑾之彻底回过神来,嘴唇下意识追上去,却又在靠近时停了一下。
目光黏在了一起,缠绵绯彻,火花四射,最终砰的一声,烟火在两人脑海中炸了起来。
不知是谁先一步靠近,总之是靠在了一起。
红日渐渐下沉,远处天空中只留下了四散的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