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了大半个时辰以后,孟望舒的疑心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了,再加上这么走下去,孟望舒也实在是吃不消了。
于是,孟望舒立在原地,额上、颈间薄汗四起,微喘着问道:“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啊?阿姐,你就告诉我吧,再这么走下去,妹妹的腿都要走断了。”
“呸呸呸呸,说什么呢。”孟夜阑对这些谶言向来是很避讳,“累了的话就回去休息吧,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
“嗯?”孟望舒狐疑地看向孟夜阑,她一向熟悉孟夜阑的表情,这副样子,分明就是有事情瞒着她,“阿姐,你可骗不过我哦,你每次一说谎就爱摸鼻子,这么个习惯这么多年都没改过来,刚才你可是又摸了!”
孟夜阑尴尬摩挲手指,她也就是在孟望舒面前说谎话要打个草稿,在旁人面前各种鬼话那都是手到擒来。
“好吧好吧,我说就是了。”孟夜阑妥协一般向两边摊摊手,急促小声道,“门口有人在等你。”
速度之快,声音之小,像是嘴里塞了十斤棉花一样,孟望舒实在是没有听清,困惑道:“什么?”
孟夜阑一副她已经说完了的样子,嘴角连同眉梢一块上挑,不愿再多说一个字,双手往后一背就要走,还不忘感叹一句:“妹大不中留了啊!”
留下孟望舒在原地困惑不已。
易水现在也不在,孟望舒只好随机抓一个路过的侍女问话:“今日有人来了吗?”
孟夜阑不在,侍女才敢开口:“北衙禁军首领姚瑾之姚统领来了。”
孟望舒一惊,总算明白了姐姐刚才为什么那个态度,还有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就是这一来一回也不知道耽误了多少时间……
“对了,姚瑾之在门外等了多久?”孟望舒想起了问。
侍女想了一下时间回答:“约有一个半时辰了,姚统领是午时来的。”
“行,你去前厅告诉他,我马上就到。”孟望舒言罢转身回房,走了这么久,还是换一身衣服更好。
*
话说在门房等候着的姚瑾之,他今日来到将军府是来找孟望舒的,只是没想到在这之前先一步见到的竟然是孟夜阑。
骤一见面,姚瑾之颇有些紧张,竟然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孟夜阑,但是一想到自己也没做过什么。
总而言之,身体比脑子快一步,姚瑾之先一步打了招呼:“孟将军。”
孟夜阑一看见他就想起来自己昨日进城时他和孟望舒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于是嘶了一声,朝着姚瑾之的方向走了两步:“姚将军来我将军府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来找县主的,不知道县主现在是否有空?”许是冷静下来了,这时姚瑾之显得很是镇定,一副有正事的样子。
孟夜阑一时还真的被他的样子骗到了,忍不住暗自嘀咕,我也才刚刚回来,我从哪里知道?
心里这么想,脸上当然不能表现出来,笃定道:“月奴今日很忙,可能没有空见你,姚统领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妨先告诉我,我代你转答。”
“不了。”姚瑾之想也不想的拒绝,接着又替自己找补道,“我还是在府上等着县主吧,也不是特别要紧的事情。”
看他这副样子孟夜阑就知道他心里没安什么好事,既然这边人赶不走,那边孟夜阑还怕阻止不了吗?
于是皮笑肉不笑地扯出一个假笑:“那我就先走了。来人,安排好姚将军,不要怠慢了。”
于是乎,姚瑾之坐在待客厅里,喝了一杯又一杯茶,就是见不到想见的人。
好在姚瑾之是一个极其有耐心的人,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因为上来的下人说等到孟望舒忙完以后她们会去通报的。
阳光斜斜照进屋内,姚瑾之端坐在屋子正中间,屏风遮住了照进来的大半阳光,偏偏留下了颈上的脑袋还留在阳光的笼罩下。
孟望舒站在屏风后面看着在阳光中闪着金光的头发,宽阔的肩膀,圆圆的脑袋,还有即使坐着也能看出来的挺拔的身姿。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孟望舒小声问身边的侍女,指的是姚瑾之来的府上。
侍女欲言又止。
孟望舒想到姐姐的行为,理解一笑,然后挥挥手让对方下去。
然后孟望舒就悄悄绕过屏风,再悄悄靠近姚瑾之,最后趁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伸出手遮住了姚瑾之的眼睛。
室内一片寂静,孟望舒奇怪于姚瑾之怎么没有反应,正要撤下手时姚瑾之的手就先一步覆了上来。
孟望舒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没有反应呢。
其实姚瑾之早就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猜到能在将军府中这样行事的就只有孟望舒,所以配合的装作不知道。
一阵香味渐渐飘过来,萦绕在鼻尖,姚瑾之更加确认了来人。
直到一双柔软的手轻抚在眼睛上,香味更加浓郁,姚瑾之感到心脏骤停,手下意识追了上去。
碰上去的一瞬间,心脏又是一停,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不知何时,孟望舒收回了手,站在了他面前,很是自然的样子。
“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孟望舒决定闭口不提自己为什么来的这么晚的原因。
好在姚瑾之也够配合,没有提自己等了多久,而是小心翼翼地问:“听说你今日很忙,我今天来会不会打扰你?”
“啊,都已经忙完了。”
“那我能约你出去吗?”姚瑾之说完又立刻解释,“抱歉,我应该提前说的,我这样贸然前来……”
“我有空。”孟望舒打断了的他的话,直接了当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