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尔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部落易主了。
孟寻真本以为额尔敦对自己这个前任可汗的妻子不会手下留情,没想到他竟然按照往日的吃喝用度安排自己,只是将自己给囚禁起来了。
额尔敦初一攻破王帐就向突厥十二部传递易主消息,各部落之间消息不通,一时之间沉寂下来。
孟寻真心情郁结,又是刚刚生下孩子,身体便渐渐落下病根,可是孩子还需要母亲,过度沉迷于往日的悲痛只会让敌人更加得意、嚣张。
然而和孟寻真想象的不同,她以为额尔敦残忍杀害布日吉德以后就算留下她们也不会放过她们三个,毕竟留下她们就是留下了以后的敌人,一旦让她们找到机会,她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报仇雪恨。
可是额尔敦的态度竟然出奇的温和。
既然对方敢看轻她们,放松警惕,留她们一条生路,孟寻真自然不会犯傻以卵击石,与虎谋皮要有耐心和勇气。
明面上孟寻真态度冷淡,一副丈夫死了想要跟着一块去但是为了两个女儿不得不勉强活着的形象,并且对于额尔敦时不时的探望从来都是漠视不理。
只是私下里孟寻真一直在联系布日吉德的旧部,当年一场突袭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事情发生的太快,又来不及准备,再加上孟寻真当时正在生产,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一个新生命的降临,谁也没有想到二王子竟然会有此野心。
孟寻真自然想要调查清楚一切,还要为自己失去的一切和遭遇的不幸讨回公道。
孟夜阑和孟望舒一年一年长大。
额尔敦虽然限制了孟寻真的行动,但是对于姐妹俩却是放任自由的,这或许是由于他的自大,觉得两个小孩并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孟夜阑履行着自己当初的话,带着小小的孟望舒一起骑马,一起射箭,一起努力长大,一起不断变强。
孟夜阑亦是小小的一个人儿,但却已经在为扛起这个家不断努力。
“塔娜!”
孟夜阑骑着一匹高大威猛的骏马行在孟望舒前面,夕阳西下,残阳照在孟夜阑的背后,显得她的身影更加耀眼。
孟望舒抬手遮在额头上,眯起眼睛看着前面的姐姐,应了一声以作回答。
这年孟夜阑已经十二岁了,距离布日吉徳死亡那年已经过了七年。
姐妹俩的身体都已经抽芽般快速长了起来,四肢修长有力,孟夜阑更是继承了父亲高挑的身段,身高已经快要赶上母亲了。
“我们比比谁先回去啊?”孟夜阑高喊一声,好像是在询问,但是她话音刚落就已经驾着马快速往前飞奔了。
一骑绝尘。
孟望舒望着本来就在自己前面的孟夜阑,现在又见她耍赖不等自己回答更是不喊开始就先一步出发,默默将抗议压在心里,骑着马追赶她。
“阿姐,你又这般无赖。”孟望舒紧赶慢赶总算是追上了早已在终点等候多时的孟夜阑。
孟夜阑嘻嘻一笑,讨好着将自己的水囊递给孟望舒:“喝我的水吧,你刚才在路上不是说你的水喝完了吗。”
孟望舒轻哼一声,一把接过递过来的水,算是将这件事翻篇了。
母亲一直在家里等着她们,两人不再停留,栓好马就径直往家里走去。
只是没想到还没到家就先看见了朝着她们而来的额尔敦。
两人目不斜视,招呼也没有打一声就略过额尔敦往家里走去,想到额尔敦刚从家里走出来,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步伐。
一进门,孟夜阑就率先看见了坐在床边的孟寻真。
看着孟寻真一切如常的样子,姐妹俩的心才落了下来。
“娘,刚才那人来到我们家里没做什么吧?”孟望舒走到孟寻真身边,跪坐在地上,然后将脸放在孟寻真腿上,她有些担忧地问。
孟寻真抚着孟望舒的头发,然后又对着孟夜阑招招手,示意她也坐过来,等到孟夜阑和孟望舒一同坐下以后才开口:“还是部落那些事情,都是老生常谈了。对了,我交给你们俩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往日里额尔敦也会不时来到这里,只是这时孟寻真总会支开她们两个,也不会告诉她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事情。
“都已经成功交到各部族长手中了,他们也都表示会配合行动的。”孟夜阑回答。
今日孟夜阑和孟望舒假借祭拜父亲外出向各部族长传递了联盟的信号,他们共同约定了在同一时间推翻额尔敦的统治。
平日里孟夜阑和孟望舒就常常外出,所以对于她们的行为没有人会怀疑,而且这部落中更有父亲先前的族人,在大多数时候,他们对姐妹俩也多暗中帮助。
额尔敦统治以来,多次不顾各部落与盛朝之间的和平往来向主动向盛朝发起攻击,违背了布日吉徳在位时期的外交准则,导致两国之间战乱不断,民不聊生,边境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孟寻真眼睁睁看着往日美好的家园一步步走向毁灭。
所以,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所有子民,和所有草原上的希望,孟寻真一直在努力着。这么多年,孟寻真暗度陈仓,与各部里应外合。
而改变,就在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