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望舒点头,回道:“嗯,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没忘。”
孟望舒说完,转身离开。
姚瑾之倚在门框上,笑着看向她远处的背影,发现她走到半路又回头看自己,姚瑾之立刻朝着孟望舒摆摆手以作回应,只是一时之间忘了,竟然抬起了那只伤手,疼得收回去,强装镇定,又抬起另一只手好好的手挥动。
孟望舒被他的动作逗笑,也跟着摆动手。
两人就这样相对着摆手,孟望舒最后受不了这股傻气,大摆了两下手臂,先一步转身走了。
姚瑾之也被自己的动作蠢到了,收回手以后,还是倚在门框上,直到孟望舒的背影都已经消失了好一会,才从她背影消失的地方收回视线。
姚瑾之抬头看看湛蓝的天空,摇摇头笑自己几时又这般天真,不过最后还是带着笑回屋去了。
*
登基大典一切事宜都在稳步推进。
孟淳熙身着黑透微红的上衣和红透微黑的下裳,上面用金丝绣上了日月星辰等象征至高无上皇权等物像,全然是睥睨天下的气场。
自孟淳熙登基以后,国号正式更改为天授。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加之名义上这还是太和帝亲自定下的国号,无形中减少了孟淳熙登基的阻力,是以孟淳熙便顺水推舟,沿用了这个国号,也算是全了他们夫妻一场的情分。
太和殿前,禁军层层围守,旌旗林立,遮天蔽日;整个皇城都被严密包围起来,甚至永安城中的百姓也被严格限制,一切只为了登基大典的顺利进行。
整个过程完全遵循帝王登基最高礼制,无半分女性临朝的特殊和女性临朝的妥协。
而且这一日天朗气清,阳光正好,不时有微风吹过,仿佛是上天也要为这一日庆贺,庆贺人间的最上等喜事。
百官宗室皆敛容肃立,无一人敢有异动;外邦酋长随行朝拜,拜服于天授帝的统治,希望在新的帝王的带领下,走向更高的、更胜的辉煌;更有成千上万个百姓聚集在宫城外观礼,人头攒动。
众人的声音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震慑人心的力量,高昂的山呼一波接着一波: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孟望舒站在阶下,仰头望着天授帝一步一步走向最高的位置,从此便是万人之上,任是风霜刀剑,都再没有能够伤害到她的东西。
“看着母亲今日的威风,真是高兴啊。”
一道幽幽的感慨从身旁传到孟望舒的耳朵。
孟望舒没有扭头就知道是齐佑的声音。
这一列只有两人站在最前排,齐佑的声音虽然小,可是却精准的传进了孟望舒的耳中,也不知道他只是感叹给自己听,还是有意感叹给孟望舒听。
孟望舒眼睛的方向没变,只当是没听见齐佑这一声感慨。
说来真是一鲸落、万物生,齐佑这冒头的时机选择的真好,在先帝病重、太子外派的关键时刻,齐佑作为一个皇子暗暗搅动永安城的一池深水,又在太子兵变的时候及时而又鲜明的表现了自己的立场,成功赢得了孟淳熙的好感。
现在孟淳熙正是登基完全掌握大权的时候,念着齐佑在宫变的正确表现,倒是真让孟淳熙改变了一些对他的看法,于是乎便一改往日不让他上朝的态度,给齐佑在朝堂之中安排了一个适中的实职。
很久之间在齐佑显现出不对劲的时候孟望舒就已经开始暗中安排人在背后盯着齐佑了,但是却什么也没有查到。
比起相信齐佑真是一个清清白白、与世无争的好人,孟望舒更愿意相信此人实在是深不可测、善于伪装。
就短短这么半个月,齐佑在处理政务的时候可不像是一个初入朝堂的新人,各方面的事务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就连那些平日里最难打交道的部门,在齐佑面前也是老老实实的配合着。
如此说来,这样的行事风格倒不像是齐佑以往韬光养晦、收敛锋芒的处世准则了,怪不得往日显得有些畏缩的气势都变了,只能说,权力果然是养人啊,就是不知道齐佑心里又在打什么算盘。
“表妹你觉得呢,想来你我二人的心情应该是一样的吧。”齐佑面朝前方,但是这次却是直接将话递到孟望舒的面前了。
孟望舒脸上露出果然如此表情,侧身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收回视线,像他一样面向前方讲话:“自然是为陛下开心了,一想到我盛朝将会在陛下手中走向一个新的巅峰,百姓不知会何等富足,我心里就是无尽的激动。”
“四表哥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孟望舒直接问他。
“我们果然是一家人,连想法都一样。”齐佑赞同道。
鼓乐声开始一同鸣奏,孟望舒等最激烈的那阵声音过去以后才接着道:“对了,这段时间太忙,倒是忘记了恭喜表哥升职一事呢,最近常常听见有官员赞叹表哥处事利落果断呢,没想到表哥之前鲜少接触政事,这突然上手,竟然适应的这么快,这般天赋,实在是让我羡慕啊。”
齐佑脸色脸色微微一变,这么多年都不得重用一直是他心里的病症,现如今却被孟望舒直接点出来,真是将近日被各路人马吹捧的春风得意之色都浇灭的彻底。
齐佑用力握紧手,压抑心中的怒火,故作冷静道:“厚积薄发罢了,以前跟在皇兄......”齐佑突然顿了一下,接着道,“以前跟在皇兄的身后,我也多有学□□兄也常常教导我呢。”
反正现在齐昭已经倒台,还被关押起来了,齐佑再怎么扯,齐昭也不能跳出来反驳或辨别真伪了。于是乎,只要有解释不清的事情,齐佑可谓是非常放心的往齐昭身上扯,再怎么说,大家都是兄弟嘛。
“原来表哥们的关系竟然这么好啊。”孟望舒状似感慨。
“你去看过他吗?”孟望舒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谁?”齐佑眉心一皱,好像没有反应过来孟望舒是在说谁,看着孟望舒一直盯着他看,终于恍然,“没有,他做了那样的事情,我心里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再加上那天,我们二人还执剑相对,唉,这样的事情,竟然会发生我们身上,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说着,齐佑还动了真感情,掀起袖子擦了擦眼泪。
孟望舒但笑不语,静静看着他这幅兄弟情深的场面,当初二人倪强的时候可不见他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如今这般看来,齐佑的行为一时之间还真看不出什么打的差错。被冷落了十几年,他的目的就只是这一个小小的官位吗?
如果是的话,那齐佑最好祈求自己永远不会露出什么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