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牢房位置较深,关押的人也少,一有声音就会来回飘荡,显得很是空旷。
孟望舒乍一听见这声音,立刻朝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想了想大牢的构造,猜测道:“王珞珞?”
易水专注推着孟望舒往前走,刚才还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她看向孟望舒,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她朝着孟望舒点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也是,她们母女二人关的不远,我们没有顺着原路走,走到这里会碰见王珞珞也不奇怪。”孟望舒想了想,想通其中的原因。
孟望舒第一次正式的和王珞珞见面,说起来还是在早些日子的马球会上,那时王珞珞求着孟望舒为她的婚事做主,孟望舒只是言语上关切了几句,后来又为她安排了另一条生还的道路,但是王珞珞可真是一个执拗的人。
现在回想,王珞珞追求到了她梦寐以求、不惜离家也要追求的幸福,孟望舒想要问她:“你幸福了吗?”
想到这里,孟望舒抬脚就要转向,往王珞珞被关押的牢房走去。
易水一愣,赶忙上前拉住了孟望舒。
易水小声道:“县主,在这个地方要是让王家小姐看见你了怎么办?她的母亲今日刚刚服毒自杀,她们二人相隔的又那么近,明日势必会审问她的。到时候再把县主供出来岂不是糟了。”
孟望舒站在原地不动,觉得自己今晚真是缺乏睡眠了,脑子都已经开始不转动了。
可要是就这么轻易地走了,孟望舒有觉得有些不甘心,王珞珞现在的结果都是她一手酿成的,在选择太子的这条路上,她到底选择的是齐昭那个人,还是齐昭背后的太子所带有的光环以及利益?
现在这个惩罚对于王珞珞,孟望舒觉得还不够。
真人不方便出现,那就只好装神弄鬼了。
*
“王珞珞,你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现在可曾明白你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的?”
一道旷远的声音像是从天上传来。
王珞珞骤然间听见有人回应她,先是很高兴,刚才她也只是隐隐约约听到路的尽头有声响,连是不是有人在那里都不确定,这么久没人和她交流,王珞珞都快被憋疯了。
然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那道声音又极其奇怪,说的内容也奇怪非常,王珞珞开始有些害怕了:“谁啊?你出来啊?不要装神弄鬼的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
一阵呼啸的风吹来,带着些凄厉的喊声。
王珞珞看着没有人的监狱,顿时腿软地跌坐到了地上,口中哇哇大叫:“鬼啊鬼啊!又不是我想来这个地方的,你究竟是人是鬼啊?不要再吓唬我了。”
“你的真名叫什么?”旷远的声音再次传来。
“就叫王珞珞啊,你到底是谁啊?是这个世界的神吗,那你赶快修复一下bug啊,我这是女主的待遇吗,我都要死了,你闲的没事为什么要把我带来这里啊?”王珞珞勉强镇定下来,望着天试图和“神”对话,然而在这里看见的只有头顶的大理石。
“难道不是你许愿要离开原先的世界,换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生活吗?”孟望舒想着书里王珞珞的剧情,诓她。
“那你也要给我一个好一点的身世才对啊,不然我虽然讨厌原来的世界,可是待在这里我都快要死了,还不如让我回去呢。”王珞珞抱怨。
“你已经是出生在官宦人家的千金了,生活富足,这个身份你还不满意吗?”
“当然不满意了。”王珞珞下意识回应,“这个身份有什么好满足的,我最起码应该是嫡女才对,你就只给了我这个糟糕的身份,搞得我处处低人一头,我怎么会愿意啊。”
“你总是将目标放在他人身上,将自己看的太靠后,也太弱,要是你不能将个人意识放在自己的身上,那么他人身上就会生出荆棘,迟早有一点会将你撞的头破血流。”
“你这是想说我想要的太多了?我想过得好一点我有什么错?别人家传书都是世界意识的亲闺女,怎么到你这里,我就这也没有,那也没有,难道我还是你捡来的不成??”王珞珞最后一句朝着大理石顶大声呐喊。
“你攢得越紧,手里的沙子就会流失的越快。”
王珞珞脑中的那根筋已经完全成型了,孟望舒放弃改变的想法,换了一个话题,“你想回家吗?”
“回家?回原来那个世界吗?你还不如给我更好的待遇呢?”王珞珞下意识排斥原来的世界,“我没有家,没有家人,更没有朋友,我回去干什么?你要是真想帮助我,那就就应该帮我逆转一下时空,或者让我再传到一个人身上,身份一定要尊贵,最好是像我那日在马球会上见到的县主一样。”
她想法已定,孟望舒没什么好说的了,不再回话。
“诶!你还在吗?难道是我的要求提的太高了?我放低一点也可以啊!你别走啊!”王珞珞朝着空气大喊。
孟望舒彻底转身离开。
方才问的关于回家之语并不假,这几个月以来,孟望舒以后能断断续续地梦到前世的景象,甚至有时会和一个“人”对话,或许这才是王珞珞口中的“神”也说不定,从梦里面,孟望舒得知了“送”王珞珞回去的办法。
知道王珞珞是异世穿书而来的以后,孟望舒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对一个女子的围剿,将她绑到这个对她来说莫名其妙的世界以后,又对她做了些什么呢?
即使按照原书的设想,她也更像是齐昭身边的一个挂件,一个征服世界的战利品。最终,她收获的只有失去自我意识。
错的不是她,是那个试图主宰每一个人的“神”。
但是现在,王珞珞一次次放弃逃离的机会。
孟望舒唯一想做的就是,尊重她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