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是谁啊？在这宫里还有谁能做出这种事情呢？”易水挠挠头，有些不太明白。

“所以……”

“什么？”

易水见孟望舒的声音中断了，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又是姚瑾之站在那里。

姚瑾之快步走上前见礼：“县主是要去掖庭狱吗？”

“怀远刚刚从那里过来？”孟望舒看向他身后的方向，那条宫道的尽头左拐就进入到掖庭了。

“是，我猜想县主或许是要询问那几个太监之事，所以我提前审问了一番，现下正想去找县主说一下情况，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了县主。”

这里还有别人，孟望舒没有言语。

大福公公识趣地道：“既然有姚统领为县主带路，老奴就不打扰县主了，老奴再去好好管教一下手下那帮人，保准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说完就带着其他的人一起退下去了。

既然姚瑾之都已经亲自审问过了，孟望舒也就不用再白费心力再去一次了。

眼眸在姚瑾之面前转动，脚步一转，就往甘露殿的方向走去了，眼下皇后殿下正在那里和太和帝说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

*

“今天不是有大朝会吗，姐姐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我还以为要等很久才能见到你呢。”太和帝齐翊半靠在床榻上，今日的气色看起来倒是很好，手上还拿着一本书正在看。

“陛下今早睡的还好吗？”孟淳熙走进来后屏退了殿上其余的宫人，看齐翊的样子像是没有察觉到今早的异常。

谁知齐翊摇了摇头，说道：“不太好，总觉得殿外很吵。姐姐，外面是发生什么了吗？”

孟淳熙笑了笑，坐在他的床边，突然有些犹豫该不该告诉他这样事，以他的身体状况，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陛下在看什么书？”

齐翊将手上的书给她看，还翻开了自己刚才在看的那一页：“‘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诗经》，姐姐。”

齐翊从她闪烁的表情中看出了异常，有些担心是朝臣因为自己不上朝的原因又在为难孟淳熙，追问：“到底是怎么了？你快告诉我吧姐姐。”

“今天早上……”

齐翊的手渐渐握紧了手中的书卷，就连呼气都开始有些困难。

孟淳熙着急抚着他的胸口为他顺气，朝外喊着：“快去把张医正喊来！”

齐翊抬手攥紧了孟淳熙的手，努力说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姐姐你怎么不告诉我，阿昭那孩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事情都已经都已经解决掉了，齐昭现在被关进了东宫。”

齐翊将孟淳熙的两只手都按在了胸口，眼眶通红，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看着孟淳熙，他突然问道：“姐姐你恨我吗？我把你困在了深宫中，我夺走了你本该幸福的生活，你本不该成为我的妻子，你恨我吗？”

孟淳熙的双手被他牢牢攥紧，抽不出来。

“告诉我吧，求你了，姐姐……”

孟淳熙看向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从来就没有恨过你。”

齐翊愣住，连手里的力气都在不知不觉中消耗。

孟淳熙抽出手，站了起来，立在窗前。清晰的话语传进齐翊的耳中。

“我为什么恨你呢？最开始靠近你，我也不过是看你可怜罢了，后来对你好，不过是随手而为，你再怎么样都是一个皇子，对你好于我是随手而为，既然百利而无一害我做了也无不可。当初先太子死后，因为我已经和他订立过婚约，处处受限，那时我没有权力，有人就想趁着一片混乱之际娶我，可笑我那个父亲还同意了。”

说到这里，孟淳熙笑了，她回头看向齐翊。

“说来我一直没有对你讲过，我还要谢谢你才对，当初你接位当上太子，不过两年又坐上了皇位，一步登天不过如此。我见你富贵如此，便起了念头，想借着往日的恩情让你帮帮我，所以那段时间你虽然待在宫里应该也听说过我的悲惨境况吧，我想借你的庇护来躲开那令人厌烦的婚姻，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下了一道圣旨要娶我。”

“这些年你一直不理朝政，任由我在朝堂之间穿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发自内心地感谢你。凭什么女人就要相夫教子？凭什么女人就不能登朝拜相？我比那些男子强上十倍、百倍、千倍，就因为我是一个女人我就不能和他们在同一方天地竞争吗？他们不过是害怕！害怕只要女人进入朝堂，他们就再也没有容身之地了。”

“我一点也不恨你，齐翊，真的。”

齐翊看着她释然地笑了，天窗下，她站在光里，那么闪耀。

“那就好，那就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