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瑾之及时察觉到她的不对,站在孟望舒的身后,托着她。
“县主,你怎么了?”姚瑾之小声在她耳边问。
孟望舒有些失力地向后靠在他的身上,摇了摇头。
姚瑾之以为她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于是宽大的右手覆盖在孟望舒的眼前。
孟望舒眼前突然一黑,下意识眨了眨眼睛,随即平直的嘴角几不可查地上扬了一下,然后便闭上了眼睛,让姚瑾之的手继续留在自己的脸上。
他的手上有厚厚的茧,有些粗糙,不过没关系,这莫名消去了孟望舒心中的恐慌。
姚瑾之只感觉到孟望舒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振动翅膀一样在自己的掌心里来回扫动。
这让他的掌心很痒,但是他的手没有丝毫改变,一动不动地轻轻覆盖在孟望舒的眼睛上。因为他感觉到孟望舒好像因此不再害怕颤抖了。
两人的身形紧紧贴在一起。
这时候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两个,他们俩隐藏在黑暗,火把的光照不到他们身上,而且,所有人的目光正被城楼下太子的身形所吸引。
城楼之下齐昭的声音还在孟望舒耳边响起。
“如今父皇早已经宾天,母后您却一直隐而不发,这又是为何?我今日来此就是为了重振大盛朝纲,如此才不负齐家列祖列宗在天之灵,还望母后回头是岸,不要再执迷不悟!”
孟淳熙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城墙之上,看着下面正在指责自己的儿子,厉声呵斥:“齐昭,陛下龙体尚安!你今日这句又是意欲何为?凭你今日无顾发动宫变之举,你就不配入齐家皇陵!”
齐昭脸上一震,不敢置信地抬头看过去。
没死?
那他今日干的都是什么事情?
齐昭看向左边包围着的士兵,然后又扭头看向右边。他进城时带来的两万人马竟然这么快、这么悄无声息地被解决掉了。
他早已经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齐昭再次抬头看向大盛的皇后,她的脸上丝毫没有为今日宫变感到诧异的神情,好像早已经知道一切。齐昭握紧手中的剑,强言:“母后,这一切不过都是你一面之词罢了,整个皇宫都在你的管控之下,隐藏父皇已死的消息还不是易如反掌!”
*
孟望舒右手握上姚瑾之覆盖在脸上的手,拿了下来,她微微扭转脖子,姚瑾之下意识便低下头将耳朵贴在她的唇边。
孟望舒怔了片刻,反应过来便对着他的耳朵道:“你亲自去捉住齐昭,不要让他自尽。小心点,不要被他发现了。”
姚瑾之点点头,两人距离太近,他这一动作,耳朵就擦过了孟望舒的嘴唇。
“快去吧。”孟望舒率先向后避开。
“是。”姚瑾之拿着剑离开,临行前还塞给了她一把匕首。
看着姚瑾之消失的背影,孟望舒低头看手中被强塞过来的东西,触感微热,还带着人体身上的体温。
孟望舒带着那把匕首,走出了阴影之中,向着孟淳熙靠近。
“姨母,姚将军已经下去了,先暂时稳住齐昭,不要让他情绪过于激动做出不可挽回的举动。”孟望舒小声道。
“齐昭,今日的事情好在没有酿成大错,我可以不追究你,陛下也不会追究你,你还有退路。”孟淳熙眼神几变,最终对齐昭说出了这番话。
可下面被包围着的齐昭已经明白他今日的事情早已经被人知晓了,甚至是被人推动的,否则自己那个暗探怎么会突然给传来这样的消息。
一切都是他太过天真了。
齐昭冷笑着看向皇后,心道:“难道我还会相信您吗?母亲。这一切明明都是你逼我做的罢了。
“儿臣今日之错已经无可挽回,不敢奢求母后谅解,更不敢再去见盛朝陛下。”
发丝垂落,眼眶湿润,眼眸透红,污血溅于脸上,齐昭仿佛认命一般笑笑:“我是您唯一的儿子啊,母亲,为何你要如此对我?难道我还比不上你身旁那个贱人吗?”
“今日过后我已无颜再见母亲,就让我们决一死战吧!”
“杀!”齐昭举着手中的剑率先往前冲。
底下的士兵碍于他的威势,一时之间竟然全都往后退,不敢迎接齐昭手中锋利的剑刃。
“抓住齐昭!”孟淳熙喊道。
这一命令让下面的人更加不敢轻易出击,一群人面面相觑。
直到姚瑾之冲出来,与齐昭近身对战。
姚瑾之在沙场上历练已久,一招一式杀伐果断,非齐昭在习武场上得来的本领所能招架的。
不过十招,齐昭便脱力倒下,那把想要自戕的剑也被姚瑾之打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