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久之后,后续人马就来到了明德门。前排的突厥人骑着马走在前面,后面的人没有马就只能步行跟在后面。
前面的进入一直很是顺利,整齐有序,没有发生踩踏,连声音发出的都很小。
不过这也可能是行走了一晚上,现在又是黎明前夜最黑的时候,每个人疲惫的已经不想讲话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长长的一大溜人进入了过半的时候,最后面的长度在悄然缩短却没有一个人知道。
最后面又来了另外一批人,从最后面开始收割。这一切发生的悄无声息,前面的人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已经没有机会回头了。
*
齐昭为这一路上的顺利感到满意。
就连朱雀门都轻易为他打开了,虽然多了一些阻挠,也损耗了一些兵力,但这已经比他预计的损失少得多了。
他顺利地进入了宫城,对那些惊慌失措的各部门值守的文官大声命令道:“陛下已经宾天了!皇后殿下隐而不发,对皇位谋取已久!对齐家江山谋取已久!我今日就是要替天行道!尔等速速投降,不要做无谓的顽抗!”
那些文官哪里是齐昭手下那些身强力壮的士兵对手,尤其是突厥人,根本就不管对方有没有投降,拿着刀就要往前砍。
鲜血四溅,一片哀声,到处是奔逃的人。
*
“太子殿下,你这是在做什么?夜禁尚未结束,你竟然敢带着这么多反贼强闯皇宫。”姚瑾之一身玄甲,立在宫城与皇城的交界处的承天门上,他手中握着的长枪在火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承天门上站立着大批禁军的士兵,最前排的士兵个个拿着正在熊熊燃烧的火把,火红的光将漆黑的夜色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那光芒也照射向齐昭,清清楚楚的将他硬朗的脸庞照得一览无余,也将那一片火把清清楚楚映在他的眼睛里。
就是那火把离齐昭的距离有些远,以至于他竟然没能从火红的颜色中感受到热量,反而感觉到了冷,惊出了一身冷汗。
*
宫外的那些响动早已经传入了宫里,不明所以的太监宫女被宫外的响动惊醒而感到惶恐不安,甚至还有一些正在值夜的太监操着那细细的嗓子开始大喊起来,尖细的声音轻易就划破夜空传得更远。
孟望舒皱着眉走到殿门那里,吩咐道:“大福公公,还不赶紧去管一下,不然不用外面的人进来,自己人就先把天给掀翻了。”
大福公公一直守在凝香殿外,听到有太监害怕的叫声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刚想去处理,没想到明懿县主就先一步赶过来了。
他连声应是,两腿倒腾的飞快往声音的源头去了。
此时的凝香殿竟灯火通明,孟望舒发泄完心里的火气就又走回大殿内。
“齐昭进到哪里了?”孟淳熙坐在大殿的正中央。
她面前的那张桌子上摆着一个整个永安城的微缩沙盘,上面从明德门开始,经过朱雀门,再到承天门,一路上都摆着黑色的陶俑小人,此刻最密集的陶俑小人聚集在承天门外的第一横街。
“姨母放心,他们现在都按照计划被拦截在了承天门前,有姚将军带着禁军守在那里,不会有意外的。”孟望舒还算冷静道。
只是她的语气虽然冷静,却不停地在殿中央来回踱步,整个人显得很是焦躁。
孟淳熙察觉到了孟望舒有些不对劲,但是想到孟望舒毕竟年纪尚小,却要面对如今这个场面,就连自己在她这个年纪时,虽然为人狂傲,但是还是被庇护在暖房中。
“望舒,这里有我,你先回去休息吧。”孟淳熙轻声道。
孟望舒回过神,看向坐在上首的孟淳熙,脸上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拒绝道:“我没事,姨母,就让我留下来吧,回去只会让我更加焦虑。”
这里只有易水知道孟望舒是因为什么这般心神不安,倘若不看孟望舒在今天这个局面下出的力,那么今日这个场景就是孟望舒前世那个场景的翻版。
那一日,不仅孟望舒死去了,易水死去了,就连孟淳熙也败在这个时候。
那时的孟望舒已经失去了太多人,这已经不是孟望舒能再经历一次的了。
易水端着一杯清茶,递给孟望舒:“县主,一切已经从开始就已经变了。”
孟望舒从易水的话里感受到了力量,她接过易水手中的茶,回她:“你说的对,今生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易水紧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才松开将清茶递给孟望舒。
承天门外的打杀声仿佛已经传进了这里。
仅仅凭借着声音就能脑补出那里会是怎样的惨烈。
“我们是时候该过去了。”孟淳熙起身道,然后朝外走去。
孟望舒深吸一口气,紧紧跟在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