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是一个很容易失恋的人。
杨治渝几乎每天都看见他在打电话,有时候开心地像朵花儿一样,有时候鬼哭狼嚎抱着杨治渝惨叫。
“我只是想追求一个自己的幸福,”沈诗人又在吟诗,“为何那么难?”
杨治渝看了一眼他电脑桌面上的对话框,评价,“你这网恋就不靠谱。”
“你太封建了!”沈三指责道:“科技在进步,网络交友只是交友的形式,你不能歧视这个。”
“我不排斥。”
鉴于沈三是个快乐宅,杨治渝说:“但是你至少得见面啊。你是怕,但见不见光不都得死吗?”
贵族家庭的孩子其实都长得挺好看的,沈三在一群富几代里长得也算出彩的。
他们那个圈子其他人,都长得强势又英气,他没有他们那种气势,相反,特别地秀气。
他有一个和其它富几代一样优秀的哥哥,符合电视剧里完美继承人的一切,这就让沈三的优秀被比了下去。
父母也喜欢因此打压他,导致他没有什么自信。
杨治渝晾好衣服,看见沈三坐在凳子上啃指甲。
“你是不知道,”沈三气呼呼地。
杨治渝床位就在他旁边,拿了本书做到了椅子上。
“我就去了一次蒲飞的生日宴,我才知道,我妈竟然是借此机会让我去相亲的。”
生日宴上,杨治渝全程没有看到沈三。但通过几个学生的闲聊,杨治渝知道,这种聚会的社交是分等级的,所以沈三应该是被带去了他们那个阶层的社交。
这不奇怪,社交之所以叫社交,就是为了通过交往建立一定地联系。
一群到了年纪的公子哥儿自然会被安排到底。
这也是为什么,你得到了什么东西,你就可能失去什么东西。
上天在某一程度上是公平的。
杨治渝弯腰从桶里拿出衣架挂到衣柜里,安慰沈三,“相亲也不是一定要你和那个人在一起,你可以去看看的。万一有惊喜呢?”
沈三两眼放空,“真是看看就好了,哎,你不懂。”
杨治渝不发表意见。
过了几秒,沈三说:“你知道吗?像蒲泽,才十六岁,家里面就已经把联姻对象都已经给他选好了。”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张叛逆的脸,杨治渝翻了一下书。
蒲泽的对象会是什么样?
杨治渝单身撑在桌上,问道:“他和蒲飞……为什么关系不太好啊。”
“我靠!”沈三凳子瞬间拉近,“我给你说了你不要跟别人说啊,这个事情只有像我妈和她亲妈那种闺蜜关系才知道。”
“我能给谁说?”
“信任你也偷偷告诉你。”
蒲氏集团是蒲泽的爷爷创立的,房地产起家,后续产业包括但不限于旅游,医药器材,AI顾问等。
这么庞大的产业不可能不考虑继承人。
然而蒲泽的母亲和父亲结婚的前五年,一直没有怀上孕。
但事情就是这么巧,蒲泽妈妈和爸爸离婚后,发现自己怀孕了。
“蒲泽九岁才被接回蒲家。刚被接回家的时候,蒲泽就凭借常年蝉联倒数班级第一的成绩,让家里人打消了着重培养的念头。”
“到现在,蒲泽的身份都没有正式见报分开,只有小范围的狗仔,和真正名流圈里的人知道。”
杨治渝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蒲飞生日的时候,蒲泽穿着普通的衬衫,并没有加入仪式。
沈三一脸愤慨地说:“但我怀疑,他一开始就是被淘汰的选项。”
“为什么?”杨治渝不解。
“因为相对于正妻,那个后来居上的女人,和比自己年龄还大的儿子,更受到这家人的重视,不然也不会在九岁,明明知道蒲泽存在的时候才接他回来。”
听起来就是很荒唐。
蒲飞只比杨治渝小两岁,比蒲泽大四岁。
正妻的孩子比小三的孩子小,其中的理由不得而知。
相对于优秀的,一直在家人眼皮下成长起来的“长子”而言,一个九岁才回家的孩子,在母亲含恨离开的情况下,回来自然是不受宠的。
而蒲泽,在外人看来,叛逆是生在骨子里的。
蒲治安治理商业的手段稳准狠,对蒲泽自然也是看不上的。
可杨治渝觉得,蒲泽并不是他们看到的那副草包模样。
蒲治安从来不勉强蒲泽做任何事情,蒲泽生性爱玩儿。赛车、滑雪、唱歌,只要是跟学习不沾边儿的事情他都能做得很好。
“那你觉得蒲飞人怎么样?”杨治渝问。
沈三思考,“文质彬彬地,性格比较孤僻吧,他对蒲泽……其实我觉得蒲泽看不来他的因素多一点吧。”
杨治渝笑着没有说话。
“诶!”
桌上的手机想起来,沈三再三提醒,“你一定不能和别人说哦。”
杨治渝拿起手机,“我说什么说,”然后接通了手机。
知道了蒲泽的身世之后,杨治渝有些心神不宁。
没有共同的遭遇,可能只是那莫名其妙地同情心。
杨治渝知道,蒲泽看似嚣张跋扈,可能私下过得并不好。
伤痕累累地身体,新旧伤交替。
不知道是家人,还是学校,反正就是因为不受宠。
杨治渝接到蒲飞电话的时候,正在逗一只流浪猫。
白猫的地位是猫里面最低的,这只巴掌大的小白猫灰头土脸的,大概是被不刻意漏下的。
小猫摇头晃脑地,看见杨治渝就要与他贴贴。
“明天就过来吗?”杨治渝问。
蒲飞在电话那头,背景音很干净,“其实要求是下午的,但是如果你有事情,明天过来也可以。”
有钱人是很注重时间观念的,杨治渝解释道:“我现在遇到了一只小猫咪,不是很方便。”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好。”
杨治渝正准备挂电话,蒲飞叫住了他。
“谢谢。”
“嗯?”
“你送我的打火机,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