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走了。"他对着弗利维克和施普劳特教授说,语气平稳,但脚步已飞快的转向了门口。
走廊里的风比办公室里凉,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
他即刻拐上了通往校长室的楼梯。
石像鬼在他念出密语之前就已经跳开了,仿佛也知道今早的来访者没有耐心停下来闲聊。
校长室的烛火比往常更静,桌上那套银色仪器轻声滴答着,像是某种微弱的脉搏。
哈利踏进门,视线习惯性地先扫向右侧那幅画框。空的,如往常一样。
他没什么意外,把目光移开,走向邓布利多的画像。
画像里的老人放下手里的一本薄书,摘下眼镜,向他微微点了点头,神情和蔼。
"哈利,你今早来得有些急。"
"我给您带来了今天的报纸。"
哈利直接把报纸展开,放在邓布利多画像前的案台上,还用手指了纸动图里的魔药残痕。又指了指“生前疑似被灌入此类魔药”的字眼。
"为什么灵魂稳定剂会出现在犯罪现场?它很有可能致人死亡,邓布利多教授。为什么……"您会有这瓶药,并把它给我。
哈利没问出来。他更问不出来的是:那真的是灵魂稳定剂吗?您知不知道那瓶魔药有问题?
他换了个温和的问题:“给我制作魔药的普林斯是谁?”
“普林斯?”画像里的老人惊讶的片刻,沉默了下来,蓝色的眼睛藏在半月形眼镜后。
哈利见过邓布利多沉默的很多种形式。
第一种是用来思考的沉默,第二种用来给别人时间想清楚的沉默,第三种是他最害怕的、把答案藏在后面的沉默。
此刻这一个,像是第三种,却又夹着一点第一种的影子。
邓布利多慢慢开口,语气平稳,像在描述一件已经很遥远的事情:“普林斯是没落的魔药世家,其中有一人你或许知道,名叫艾琳·斯内普,西弗勒斯的母亲。”
“他,他们绝对不可能害你。”邓布利多断言。
提到斯内普时,哈利没忍住又瞟了眼空画框。那里总是没人,他突然有些毫无缘由的愤恨。
他相当直言不讳的说:“斯内普教授从来没有主动揭露过自己双面间谍的身份,表面上,他一直都是伏地魔的人。那么普斯林家族会不会也是伏地魔的势力。”
房间里唯一会为此恼怒的人并不在,而邓布利多并不觉得冒犯,只是意有所指的说道:“相似的魔药产生相反的效果是一件相当正常的事情。只要有配方有能力,谁都能配置魔药,改造魔药药效。”
“那么这个配方从哪里来呢?像灵魂稳定剂这种配方应该很难写出来吧。”最后一句不是疑问句,很显然哈利只是在阴阳怪气。
邓布利多终于轻轻地叹了口气,像是同时在叹息好几件事:“哈利,如果你有所怀疑,你就去调查,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足够的理由。”
这下轮到哈利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那些已经组织好的反驳像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胸口有什么东西被人悄悄按住了,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只是说不出话来。
窗外的风声在石廊里回荡,远远的,像是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
室内的案台散乱,烛火燃在清晨的光下,而他的脸落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