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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后,雨水多得出奇。
我去老城区取修好的旧书,路过当年那间镜铺所在的墙根时,脚边不知被什么刮了一下。
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被雨水泡得发软,埋在青苔里。
我弯腰捡起来。
一展开,心口那道印记猛地一烫。
是一道符。
不是街边那种骗人的黄纸符,笔锋沉如古铁,颜色是淡得快要消失的墨黑,纹路和灯、镜、笛、铃同出一源。
符纸最末尾,有一个极小极小的印——
安。
是安安的气息。
我捏着符纸,站在湿漉漉的墙根下,一瞬间就明白。
大阵看似圆满,可还有一块没回来。
我一回家就把符纸摊在桌上,给周承安打了电话。
他冒雨赶过来,进门连水都没喝,直接扑到符纸前。
“这是……阵基符。”他声音发紧,“我祖谱最后一页,用朱砂描过这个形状。
灯、镜、笛、铃是器,这张符,是阵眼的魂。
没有它,大阵只是‘摆着看’,不算真正活过来。”
我盯着那褪色的墨痕:“谁画的?”
“当年第一批守阵人。”周承安低声说,“就是和安安一起,守在裂口最前面的那些人。
后来战乱,符被人带离阴山,从此失踪。
这符一丢,大阵等于少了一半魂魄。
之前那么多怪事、怨气、邪祟,都是因为它不在。”
我指尖轻轻碰了碰符纸。
纸上传来一丝极淡、极疲惫的温度。
它不是丢了。
它是快散了。
当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很轻的梦。
梦里没有鬼怪,没有古墓,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
雾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看不清脸,只看见他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一遍一遍画符。
画的就是我捡到的这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