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苏然照例醒得最晚,顾琛和陆知舟已经去食堂了,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新表,又把被子蒙到头上继续睡,仿佛那几分钟的睡眠比什么都重要。
不知过了多久,被子被轻轻扯动,苏然眯着眼看去,祁安站在床边,手搭在他被子上——灯光刺眼。
苏然脑子混沌地想着这人怎么这么高,然后又缩回被窝里。
祁安无奈地说:“再不起要迟到了。”,拍拍被子说:“我真走了——?”,苏然这才不情不愿地坐起来。
一分钟后,祁安看他还是那副坐着发呆的样子,忍不住问:“脑子宕机多久了,又给了三十秒,说再不下床真走喽。”,苏然这才慢吞吞下床去洗漱。
结束后他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问祁安:“还去食堂吗?”
祁安:“现在去你就只能帮阿姨收拾盘子而且肯定迟到,你想去?”
苏然没说话,祁安便递过来面包和牛奶,苏然接过撕开包装边吃边往外走,像没看见祁安似的。祁安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人不会还在宕机吧,便快步追了上去。
教室里几乎坐满,两人刚进门英语老师就到了,早读结束有人补觉有人吃早餐,苏然睡得人事不省。
第一节数学课,那位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老师抱着一沓卷子走进来,说正式上课前先了解大家水平做个小测试,底下哀嚎一片,老师发卷子时强调都是基础题不难,但顾琛拿到卷子就皱眉,收卷时更是一脸安详地栽在桌上,其他人也抓头发咬指甲,一节课下来都憔悴不少。
老师一走抱怨声炸开。
“这叫基础题?我怎么一道都不会!”
“这是人类能做出来的?!”
“数学你看离了必修谁还理你!”
陆知舟安慰死了半天的顾琛,说:“本来就是没学的内容只是预习而已,你是体育生怕什么。”又看了眼苏然说:“你看苏然也没做出来和你一样趴着呢。”
两人走过去时祁安刚好停下转笔,打趣问:“崩溃完了?”
顾琛:“信不信我一拳打飞你。”抬手作势要打,陆知舟笑着看向苏然说:“你同桌考崩溃了不安慰一下?”祁安眼神像听了什么荒诞事,说:“他崩溃?你们不知道他写多快,刷刷刷就写完了,趴着纯粹就是困。”
顾琛看向陆知舟,陆知舟心虚摸鼻子,顾琛暂且压下刀人心思,问祁安:“你这么平静,抄同桌了?”祁安对他的这个表述感到一丝微妙的不对劲,但也没管,说:“我自己写的,正确率可能没他高。”挑衅地笑了一声说:“甩你三条街绰绰有余。”
顾琛咬牙笑说行上课了,推着陆知舟走了,走远后掐着陆知舟肩膀说“我打死你信不信”,陆知舟一脸求饶表情。
一整天没正经上课,都是老师对课本的概解和学期期望,晚自习作业只是预习。祁安撑不住了,晚自习睡了三节,中间因为主任巡楼被苏然叫醒两次。
苏然像早上养足了精力,三节晚自习一直在学,祁安面朝他趴着,心想这人故意的吧。苏然头也不抬小声说:“把头转过去睡别看我。”
祁安:“哦。”把脸埋进手臂里,但埋进去之前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下课铃响,苏然叫醒祁安就走了,没管他跟没跟上。回宿舍路上被嘈杂的人群簇拥,苏然头也不回地说:“你明天早上——”他停住,想起祁安可能没跟来,身后传来祁安的声音问:“什么?太吵没听见。”苏然顿了顿说:“你明早可以不用等我。”
祁安笑道:“让你睡一天?”
苏然无语,说:“我是说你可以去食堂。”
祁安:“留你犯胃病一早上?”
苏然意外,问:“你怎么知道我有胃病?”
祁安:“军训就看出来了,休息时你总不舒服坐着,当时以为你累,后来你说不吃早饭又说自己胃不好,就猜到了。”苏然哦了一声。两人沉默走了一段。
祁安:“严重吗?”
苏然:“老毛病,按时吃饭就没事。”
祁安:“那你还不吃早饭”
苏然:“起不来。”祁安笑说明天继续叫他。苏然没说话,但路灯下祁安看见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到宿舍时顾琛和陆知舟正在里面聊天,顾琛看见祁安说:“还以为你俩私奔了。”祁安回了个滚。
陆知舟笑问:“今天数学测试成绩明天出紧张吗?”
顾琛抱头说:“别提这个!”
宿舍里顾琛还在哀嚎数学,陆知舟安慰,苏然洗漱完早早上床。祁安洗完澡出来时苏然已经背对墙睡了,他看了眼苏然手腕——表戴着。
顾琛压低声音问:“苏然睡了?”祁安点头。
顾琛问:“他数学真那么好?”
祁安回了个嗯。
顾琛:“你呢?”祁安说还行。顾琛感叹学霸的世界,陆知舟插话说:“祁安也是学霸好吧。”顾琛说我们宿舍就他是废物,陆知舟拍拍他说:“体育生要有体育生的自觉。”
顾琛抱头痛哭。
熄灯后,祁安给苏然发消息问“胃疼吗?”,
几秒后苏然回“不疼”,祁安问“药有没有”,苏然回了个“有”,祁安说“疼了说”,苏然回“嗯”。
过了一会苏然又发来“谢谢”。祁安看着那两个字,想起军训时苏然站在人群边缘的样子,想起他说“习惯了”时那种平静得不正常的语气,忽然觉得这个人像是用一层很薄的冰把自己裹起来了。他回了一句:【安-不用谢,睡吧。】苏然没再回,但祁安知道他看见了。
第二天早自习,数学老师抱着卷子进来,说成绩出来了念一下,教室里安静下来。老师从高到低念。
“苏然,98”时底下吸气声一片,顾琛瞪大眼睛看苏然——他还一脸困倦像是没睡醒。老师继续念,祁安96,陆知舟85,顾琛61,顾琛松口气说及格了,陆知舟笑说:“瞧你这点出息。”
老师讲卷子时苏然被祁安叫醒,老师正好看过来,说苏然最后一道大题用了简洁方法思路很清晰,课后可以交流一下,苏然点头。下课铃响,祁安把卷子推过去问错了哪题,苏然看了眼说选择题第三题粗心,祁安问就错这一道?苏然嗯。祁安笑说:“厉害。”
祁安在旁边没说话,但把苏然的卷子拿过来多看了两眼——那道错题其实是个很刁钻的陷阱,能错在这儿说明前面的都吃透了。
午休时祁安被顾琛拉去打球,心里却想着苏然在教室不知道有没有趴着睡会儿。
回教室时苏然果然还在写题,祁安把买的水放他桌上,苏然抬头,祁安说顺路,苏然拧开喝了口说谢谢。祁安坐下看见苏然卷子上密密麻麻的笔记,问:“预习?”
苏然:“嗯。”
他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橘子放到苏然桌上。苏然愣了一下,看向他。祁安说:“补充维生素。”苏然看着那个橘子,好一会儿才收进抽屉里,没吃,但也没拒绝。
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宣布下周开始晚自习延长一小时准备月考,哀嚎声四起,顾琛抱头说:“要不要这么突然!”陆知舟苦笑说:“高中生活开始了。”苏然表情没变继续写题,祁安看他:“你好像不意外。”苏然说:“迟早的事。”
放学后四人一起回宿舍,顾琛还在抱怨月考,陆知舟附议,苏然安静走着。
祁安突然问:“你们周末留校吗?”
顾琛:“我回家。”
陆知舟:“我也是。”
苏然:“留。”
祁安:“我也留。”
顾琛看他:“你留校干嘛?”
祁安:“有事。”
顾琛问:“什么事?”
祁安笑说:“关你屁事。”
顾琛作势要打。
到宿舍楼顾琛和陆知舟去食堂,祁安和苏然上楼。
楼梯间祁安问:“周末准备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