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任务是清理马路上的积雪层,干活的班次换了一批又一批,进展也才几百米。温茉混在铲雪的男男女女中,表现得非常不出挑,因为是哑巴,没人跟她说话,于是她就默默在角落摸鱼。
温茉摸了一个下午的鱼,晚上坐上罗木的车回基地。
罗木急着安顿猫猫,晚饭都不跟大食堂吃,温茉打了两人份的晚饭,一头钻进了他的屋子。
这是个八人间,房间整体乱糟糟的,很显然想在这苦寒之地保持整洁是不可能的。
罗木坐在他的床上,低头耸肩捣鼓着一个小篮子,温茉目不斜视地跨过一堆脏衣服拉了张凳子坐下。把他的饭放在桌子上。
在室内,罗木脱下了帽子和面罩,他整张脸都有些红,不知是熏的还是冻的,察觉到温茉的好奇,他扭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把布和棉花缝好,晚上睡觉就不会压到土豆和大米了。”
返程路上,罗木很草率地给橘猫和白猫定了名字。
屋里烧着炉子,发出噼里啪啦的柴火声,微弱的火光给罗木大咧咧的笑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柔光,他手里还捏着针线,像个慈父一样。两只小猫在床上追逐打闹,对着枕头又蹭又咬,终于发出了几声娇憨的喵叫。
眼前的画面十分温馨,明明再寻常不过,却让温茉的心头涌上一股热流,她打心底里喜欢罗木,开朗、热心、充满希望,好像从来没有沮丧的情绪。
也许是见多了苦哈哈的人们,他露出下齿的开怀大笑真的是金子般珍贵闪耀。
温茉想,也许这幅画面她会记得很久,即使以后他们再也不会相见,甚至成为敌对。
温茉用炽热的目光盯着他看了很久,红晕逐渐爬上了罗木的两只耳朵,他收敛笑容变得有些扭扭捏捏,垮着肩膀,不自在地大口扒拉着饭,脸都快要埋进去。
啊,好像给人家造成困扰了,温茉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尖转身出门,罗木的耳朵动了动,突然抬头大喊:“哎别走。”
他嘴角还沾着一截面条顾不得擦,几步走到温茉面前,右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拉起温茉的一只手把东西放进去,然后后退几步。
“抹脸的,也许会有点恢复效果。”他真诚地看着她,拍了拍胸脯:“这东西是我老家秘方,专门治皮肤损伤,我前几天突然想起来,还真在行李里找到了。”
“伤痕是男人的奖章,我用不着这个,你拿去用吧!”
看着面前长相锐利却气质憨憨的大高个,温茉莫名想到了桑蓝曾经磕cp时在她耳边念叨的“狗塑”。
简直像条热情的大金毛一样,如果他有尾巴的话,一定会摇出残影的吧?
手里没有纸笔,温茉不知道怎么突然抽风了,身体比脑子还快,上前轻轻拥抱了他,罗木像是没反应过来,硬得跟块木头一样站着没动作。
“肉吃多了放屁——”
彭周推门而入,看到杵在门口的两人后话音戛然而止,罗木立刻推开温茉,急忙张嘴,彭周一拳朝他肩膀挥了上去,愤怒道:
“罗木,对未成年下手!?”
“我靠!误会!我只是把药给她,然后她突然就袭击我,在外国拥抱是表达友好啊嗷嗷嗷别打我!”
温茉、温茉直接捂着脸冲出去,一把将房门甩上,天色彻底灰暗,只有几盏白炽灯在模糊漆黑的基地中亮着,像不知名潜伏野兽的眼睛。
温茉抓起一把雪拍到脸上降温,她的心怦怦乱跳,以为是害羞的,结果十分钟后钻进被窝中还是无法平静。
不对啊,这更像是心悸……
温茉侧躺着,没盖被子,盯着黑暗发呆,这里管理混乱,她自己找了个没满员的女性屋子躺着。
同房间的人轻轻打鼾,电光火石间,温茉突然想起了为什么刚才突然汗毛直立了一瞬。
刚才跟着彭周回房间的,好像有七个人,落在最后始终低着头的,穿的是……露脖子的轻薄长袖运动服!
看花眼了吗?
这时,一双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来,顺着温茉的脖子摸到了她的额头拍了拍,声音听着粗粝沙哑的老人说道:“小姑娘,这是我的床……”
“不好意思,我这就走。”温茉的思绪被打断,第一时间让出床铺出门。
她跑到罗木的房间外转了一圈,终究没敲门。温茉不想惹上什么麻烦,最终放弃纠结什么,化形埋进雪里舒舒服服睡了一晚,清晨一到,就蹲在食堂门口等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