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积成山的尸骨纷纷扬扬,化为齑粉,被阵法禁锢的怨念煞气冲天而起。
融绮目色冷静,双臂飞快施展灵力,将防护罩加固数倍,死死钉在原地。而后她祭出碧水葫芦,只等寒月将石壁封印解开。
“!!”
念岚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嘴长大了合不上:“寒月这是——呜呜——”
渝溪抢先捂住了他的嘴。
灵力罩在强劲的冲击下不断变形,好在融绮修为雄厚,防护罩中的众人没有受到激荡洪流的影响。
但前方的白骨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赤潭之中的血煞浓重得几乎凝成实质,就赤潭水都变赤红一片,犹如无尽血海。
而催动这一切的寒月依然双目紧闭,在身后天狐虚影的庇护下,混乱的水流和白骨未曾逼近她分毫。
数息之后,寒月猛地睁开双眼,金光一闪而过,眉心凝出一滴血珠,汇入到这无尽血海之中。好似热油锅中落入一滴水,本就沸腾的赤潭更加暴虐起来,水流浪涛奔涌,又好像利箭汇聚成川。强烈的震荡让周遭的石壁泛起裂纹,无尽的七彩光芒耀眼夺目,倾巢而出。
几乎同时,融绮挥手祭出碧水葫芦,滔滔生机随之涌入葫芦口中,被尽数收集起来。
白骨山在水流强大的侵蚀作用下消散于无形,石壁失去了生机的七彩光芒,溶洞之内乍然显得空旷漆黑了许多。
寂静中,寒月眼眶通红看向尸山最中心的位置,那里还残存着唯一的尸骸。
这是一具天狐尸骸。
是妈妈。
泪水夺目而出。
寒月脚步踉跄地朝着尸骸狂奔,却险些栽倒在地。她随手一抹脸上的泪水,双眼依旧紧紧地看着天狐尸骸,心痛如刀绞。
她双手颤抖着,哽咽地抚上了尸骸的皮毛,眼神悲痛凄厉地让人心颤。
天狐灭族是她早已知晓并接受的事,在被囚困的十年中,每每念及此事都恨得滴血,恨不能将仇人碎尸万段。
可从来没有哪一刻,从来没有!哪一刻!她像现在这般恨得发狂!
“啊——”
痛苦和仇恨几乎让寒月面容狰狞扭曲,双目赤红得犹如心火燃烧,她紧紧地抱住怀中的尸骸,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呐喊,嘴角溢出鲜血。
“寒月!”
抚浣等人被这惨叫声惊到,还未等水中的乱流消散便想冲过来,却又被灵力罩挡住,不由更加焦急。
融绮见状索性将灵力罩延伸开来,再度将寒月笼罩在内。
抚浣和渝溪连忙赶到寒月旁。
寒月的眼神空洞哀伤,脸上却露出前所未有的恨怨,泪光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怀中枯骨上。周身的寒气在激烈的情绪下隐隐失控,一波一波涌起寒雾,又一次次被混沌珠压下。
抱着枯骨的双手指骨凸出,手背青筋暴起,显然入骨的恨意和痛苦让她难以承受。
抚浣心疼地将她揽住,一下下顺着她的背:“寒月,你别这样。”她能感受到寒月的悲愤和痛苦,眼中也溢出泪水:“你这样哀毁伤身,你娘在天之灵也不能安心。”
渝溪同样担忧不已:“寒月,人死不能复生,既然在此地发现了前辈的尸身,你更要好生安葬前辈。然后打起精神,抓住真凶,让它在前辈面前跪地求饶,忏悔它的罪过,让它以死赎罪。”
念岚连连点头,激烈道:“对!你还要报仇啊!等抓住那只死狐狸,我帮你给他扒皮抽筋,让他痛不欲生悔不当初,然后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日日受尽酷刑煎熬!”
融绮挥了挥袖子,一道菩提叶棺落地后变大至两米长,她叹息地抚了抚寒月的头,轻声道:“将亡者收起来吧,这里不是安息之所,百里道友……也不会想在这里久留。”
寒月闭目良久,才压下悲意,默默点了点头。
她仔细地一点一点地将天狐尸骸上沾染的血污擦净,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株灵兰草和安魂槐枝放置在尸骨怀中,而后端详着妈妈的面容。
她与生前似乎没有什么两样,这么多年也未曾腐坏衰败,好似只是睡着了一般。寒月想起小时候她还未化形时,便是这样毛团子一般躲在她的怀里呼呼大睡。妈妈也会温柔地拦着她,身上暖暖的,带着妈妈独有的气息……
看着看着,寒月忍不住再度泪满眼眶。她连忙闭了闭眼压制住悲伤,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叶棺合上,缩小后收到怀中。
“我们继续走吧。”
寒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她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不要沉溺在悲伤之中。
抚浣等人知道寒月此刻心中必然不好受,都默契地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继续顺着水洞往前走。
没有了尸山的阻挡,水洞之中的嚎叫声越发清晰,众人在漆黑中走了一会儿后,终于抵达了嚎叫声的源头。只是这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抚浣朝空中抛出一枚硕大的夜明珠,这才照亮了这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