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寒月对吃食不上心,此时也感到异常的满足,不由好奇道:“这是什么的肉,比寻常的要好吃许多。”
抚浣又递给她一碗青菜汤道:“是一种叫做飞天粉豚的肉,这种凶兽不常见,且修士大多不重口腹之欲,所以不太闻名。也是一次意外,我跟渝溪发现了它。”
寒月吹了吹蔬菜汤的热气,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着实不错。”
火苗渐渐熄灭,念岚从肩头跃下,将挖出来的土再填了回去,利用余温将叫花鸡和玉米红薯等闷熟。
寒月与抚浣并排躺在青石上,风悠悠地吹拂着,阳光穿过林荫在身旁落下斑驳的光点,风一吹也随之跳跃着。
寒月难得感到闲适自在,竟有些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她竟久违地梦到了儿时的事。
她年幼未化形时十分活泼好动,常常如跟屁虫一般跟在那些大狐狸身后,缠着他们带她出去玩。不过那些大狐狸仗着比她早出生一两年,常常不想带着她。
但长辈们向来宠爱她,每次出门回来总会带些新鲜的小玩意儿给她。她玩累了就窝在长辈的怀里,找个舒服的姿势呼呼大睡。
有时候也会脑子一转,想出个鬼主意,故意躲起来让他们找不着,悄悄看着他们着急。
然后再突然出现,吓他们一跳……
每当这个时候,娘就会带着棍子,满街地追着她揍!
朦胧中,寒月的嘴角翘了翘。
其实娘修为高深,怎么会追不上她,不过是吓吓她,让她知道轻重,别总是闯祸罢了。
梦中的幸福温馨如同一条温暖的河水,从心间缓缓流淌,朦胧的记忆给这层幸福晕染上温柔的光圈。
可往事已经遥不可及,带来温暖的同时也总牵扯着无尽的心痛。
寒月的睫毛颤了颤,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含糊不清的呓语呢喃出口:“娘,我好想你……”
*
一觉睡醒后已是下午三四点,念岚将熟了的烧鸡和玉米等从坑里挖出来带上,准备当成晚饭,几人便顺着河流直上而行。
河流蜿蜒曲折,越靠上水流温度越高,河面和周围甚至出现了朦胧的雾气,两岸的树林更加繁茂葱茏,好似提前步入盛夏一般郁郁葱葱。
寒月:“这条溪流应该是从某个热泉上发下来的,所以才会冒着热气。看河面的温度,我们应该距离源头不远了。”
抚浣点点头。
渝溪却凝神犹豫道:“我似乎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再往上应该就是苦水镇。”
“苦水镇?!”
抚浣和念岚异口同声道。
寒月见她们如此惊讶,不解道:“苦水镇怎么了?”
念岚嘴快:“你竟然不知道。苦水镇有个闻名天下的奇潭,叫做赤潭,传闻是神兽炎龙陨落在此形成的。潭水炽热滚烫犹如岩浆,但即便是凡人落入其中也不会受伤,反而强身健体,洗经伐髓,延年益寿,祛病消灾,反正被传得神乎其神。
我也不知道这事是真是假,反正那些年天下人没有不知道赤潭之名的,连带着苦水镇都极为繁荣。
只可惜后来,一只翼龙也死在了那里,赤潭方圆数十里化为灾厄之地,生灵涂炭,此后数十年寸草不生,就连带着赤潭就让人避之不及,唯恐染上灾厄。”
寒月更加疑惑:“翼龙,什么样子的翼龙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抚浣温声道:“不是翼龙,是‘疫’龙。”她伸手在寒月掌心写了下,解释道:“是疫病的疫。”
寒月心中莫名泛起一阵寒意,声音发涩:“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龙?”
渝溪接话道:“这只是传闻,事情是如何谁也不知道,谁也说不清是否真的有龙的存在,也或许是其他什么缘由造成的,但苦水镇百年寸草不生的确是实情。”
说话间几人穿过了这座山,停下了脚步。
寒月震撼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广阔平原上不见丝毫生灵,万物枯朽,生机断绝,仿佛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地,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迹象。
干枯的树枝狰狞漆黑,地面也被厚厚的灰烬掩盖,唯有缭绕的雾气在这片土地流淌,却更增添了一股诡异。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郁郁葱葱,鸟语花香。
分明相隔如此近的地方,却如同被一条无形的结界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仙门众多,就没有人前来调查此事吗?”
“苦水镇隶属无相门,没有当地宗门允许,其他仙门不便插手。只是当年无相门也未能调查出什么线索。”
渝溪的语气中少见的显露出一丝愤怒:
“偏偏无相门的前任掌门自视甚高,极重威信,宁愿此地荒芜百年,也不容许他人插手此事。而今此地已然成为一片死地,时隔多年,仙门之中也早已无人理会此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