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这才发现屋内还有另一个床榻,抚浣就静静地躺在上面,气息微弱,仿佛睡着了一般。她的颈边,念岚正盘成毛球一般,紧紧地贴着她。
寒月心脏猛然缩了一下,竟然感到害怕:“抚浣姐这,这是怎么回事?”
渝溪看着抚浣的眼神透出一抹伤痛:“师父说,是神魂遭到了重创,何时能醒来只能看天意。”
寒月一瞬间被抽走所有力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是……天谴?”
渝溪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寒月的脑中轰然一片空白。
抚浣之前在骗他们!
心脏猛烈地跳动着,一下接着一下,恨不得跳出胸腔。
昏沉和疼痛都瞬息退去,寒月的思绪前所未有地清醒。神魂受创该如何修复?用天材地宝,用神魂蕴养,还是阵法……
不!都不行!
抚浣不是普通的受损,是天谴所致。
突然!
寒月“噌”地站起来,一双眼睛锐利得出奇:“我知道了!”她的语气坚定冰冷:“要找到蓝凫傀儡!”
渝溪只觉得眼前一亮,仿佛绝望之人找到了救命稻草:“对!你说的对!我们马上行动,去狱石万重山!”
说着他便要出门去找师父。
念岚也倏然从抚浣肩膀出窜起来,嗖嗖地跳上寒月的肩膀:“你说的是真的,毁掉那具傀儡就能唤醒抚浣?”
寒月:“我不知道,但不管有没有用都要试试。”
念岚瘦削了不少,但五只眼睛显得更大了:“我跟你们一起去。”
这时融绮仙子也从烈火娘娘那回来了,听到寒月他们的话,冷静利落道:
“寒月你的修为刚晋升,且铸造阵法的消耗了太多的精力,现在连走路都不稳,决不能踏足狱石万重山。念岚,你修为只勉力能抵挡万重山的血煞怨气,更不能去。”
寒月:“师父!”
渝溪:“师父,让我去吧。”
念岚:“前辈,我不怕!”
融绮本欲继续劝阻,可看着他们三人坚定执着的眼神,不由住了口。她无奈叹息:“罢了,我陪你们走一遭吧。”
三人立刻感激道:“谢师父!”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时,融绮便带着寒月三人赶至了万重山。
刚一进入万重山的地界,一股夹杂着腥臭的独有煞气便迎面而来,空气之中都漂浮着蒙蒙的血气,让人心神不安暴躁。
融绮捻出三缕灵力,萦绕在三人周围。
寒月和念岚顿时感觉好多了,不由舒了一口气。
融绮声音清冷:“去吧。如果遇到危险立刻碾碎这抹灵力,我便即刻赶到。”
“是!”
狱石万重山绵延千里,大小山头无数,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寻找完的。众人只能加紧时间,日夜轮班不停地寻找。蓝鹤等人得知情况后,也立刻加入其中。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众人在山上翻过无数尸骸枯骨,却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金芒狐狸的踪迹。
寒月的心也越发冰凉。
若是金芒狐狸真的逃走了,那他们何时才能找到它,何时才能从它手中夺回蓝凫傀儡。
蕴灵门和云墟观的修士也赶来了赤霞峰,其余几大仙门更是陆续派人前来打探情况,凝练和其余弟子忙得不可开交。
融绮再难抽不出时间搜寻蓝凫傀儡的下落。毕竟,赤霞峰对外宣称天阵是她所铸造,她必然要做一番功夫。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掩盖过去寒月和抚浣的身份。
蕴灵门和云虚观的实力不容小觑,在他们的超度下,万重山的血煞和怨气已经薄弱了许多。再加上其他名门正派的修士不断赶来,即便万重山真有什么危险,寒月等人也不至于没有孤立无援。
而随着蕴灵门和云墟观的修士超度,万重山中无数曝于荒野的尸骸也陆续被收敛掩埋。万里山川焕发出新的生机,即便是在秋日里也显得盎然清爽。
半个月的时间,寒月、念岚、渝溪还有蓝鹤等人,将万重山从头到尾地翻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没有金芒狐狸的丝毫痕迹,仿佛这家伙根从来没在狱石万重山一般。
渝溪的心情沉重,不得不接受这一事实,眼中带着痛恨和遗憾:
“金芒狐狸只怕在布置好这一切后便脱身离开了,羲和分曜阵落下时,这家伙可能早就不在妖域和赤霞峰辖境内了。”
蓝鸾眉眼锋锐,脸色发青:“尊上两次重伤在这家伙手中,当真可恶!”
寒月摇头,犹自抱着一线希望:“不!若是金芒狐狸早就逃走,抚浣姐不会成功转移天阶修为,阵法落下之后,金芒狐狸一定是在妖域的!”
只是在哪里呢?
寒月一遍遍复盘着当时的情境,梳理思路,手无意识地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念岚的绒毛。
突然,她眼中精光一闪,手指猛地用力,失声道:“我知道了!”
“啊!”念岚被扯住了毛发,发出一声惨叫,它刚要愤怒,听到寒月此话立刻转声道:“你知道金芒狐狸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