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进城探查看看。”
三人小心翼翼走进城内,便见其中死气更加浓重。街道上空无一人,落叶飘飞,带着萧条。长长的青石街道上遍布着褐色的痕迹,那是干涸的血迹。
寒月敏锐地察觉到一旁的守卫亭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窥视,伸手发出两道灵力。
“啪”地一声,一个身影重重地倒地。
三人走过去一看,是一个“人”,也不能称之为人。他分明死去多日,尸身上带着腐烂和青褐色斑痕,双眼浑浊流淌着脓水,灵力在他额头上留下一道伤痕。伤痕处流淌的也不是血液,而是腐臭的汁液。
可是,他还是“活着”的。
他的嘴大张着,露出腐烂的口腔和黏腻的牙槽骨,喉咙中发出“咔咔”地吼声。
念岚吓了一跳,连忙退后数步:“这是什么东西!?”
渝溪面色慎重:“是尸魂,更高一阶的尸魂。”
他伸手一招,唤出本命武器偃风斧:
“我怀疑城里已经没有活人了,但是一整座城的人死于非命,竟然没有一个修士听到消息,必然有古怪。我们挨家挨户地搜,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大家一定加强警惕,不要分散了。”
“好。”
抚浣周身逸散着潋滟水光,锋锐无比,神色冰冷慎重地看向周围。她肩上,念岚五只眼睛睁大如铜铃,火焰在身上明明灭灭。
寒月见状,也召唤出星光绫护身,莹莹星光缭绕在身畔。
三人推开就近的一家店铺,登时被吓了一跳。
店铺正中央竟然摆了三个人头,个个双眼大睁,死不瞑目。房梁上倒吊着三具尸体,周围墙壁上迸溅着通红的血迹,似乎杂乱无章,又似乎带着某种规律。
“没有发现活人。”
抚浣和寒月一左一右搜查完两个旁屋。渝溪将房梁上的尸体放了下来,检验了下表面:
“死亡至少半年以上了,尸体上没有其他创伤痕迹,应该是一击被斩落头颅,而且是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杀的。我们去看下一家。”
三人一兽就这样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将半个城都翻了一遍。
“所有人都是被同一种手法斩杀的,尸身都没有遭到任何破坏,一点多余的伤痕都没有,尸体也都是同一种摆放方式。”抚浣凝神:“应该是某种献祭邪术,只是并非尸魂,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渝溪皱眉:“但是没有发现任何阵法的痕迹,即便是邪术,也要有媒介才对。”
寒月却在这时开口:“不,有个人不是这种摆放方式。”
经她一说,渝溪和抚浣立刻反应过来:“城门的那个尸魂!”
三人飞快朝着城门赶去。
然而,那个尸魂早已消失不见。不仅如此,城门也无影无踪,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他们被困在城内了。
渝溪眉眼凌厉看向周围,警惕着所有的可疑之处,同时提醒道:“大家小心。”
突然,寒月感到背后一凉,她猛然回头,只见地面的褐色血迹不知何时变成鲜红色,悄无声息的,如同毒蛇一般跟在他们身后摇曳。
城中屋内的尸身仿佛得到了某种诏令,化为通红夺目的鲜红色。头颅与尸身自动连接,一双双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他们。
“小心后面!”
听到寒月提醒,渝溪反手挥动偃风斧。
血红毒蛇飞腾而起,无穷无尽的黑气骤然涌现,掩映着血蛇的身影。房屋内的血色尸身猛然动弹,速度极快,眨眼便涌了上来。
寒月眉眼透露着戾气和怒意,这些邪术是天狐最厌恶的东西。
她双手一挥,星光绫随之而动,缠住最前面的一只血尸,带着寒意的灵力顺着绫带传递,而后星光绫猛然一摆,如同利刃般斩断一片血尸。
然而这些血尸倒地之后,并未变为普通的尸身,而是化为一片血雾融入黑气之中。寒月腾跃而起,星芒乍现,星光绫穿入黑气,而后灵力顺着星光绫传入黑气。
天狐生来便能克制邪祟。寒月的灵力与黑气相接刹那,黑气顿时汹涌不息,好似水滴溅入油锅之中一般,噼里啪啦声不绝。
只是,黑气依旧没有消散的迹象。
寒月神色越发凝重,她的灵力受极寒之气淬炼,按理说对邪祟的诛灭能力远超寻常。这些黑气能够抵抗住她的灵力,实在是极为不可思议之事。
更为不可思议的是,这些黑气在翻涌片刻之后,竟然开始反击。
黑气之中仿佛存在一双大手,带着着无与伦比的力道撕扯着星光绫,想要将它拉入其中。寒月面色严峻,全身绷紧,死死握住星光绫。
突然!
一道粘稠如实质般的黑气如一柄黑剑般倏然闪现,一击即退。几乎同时,剧烈的灼痛随着黑气击中的地方蔓延至全身。
寒月看着手臂之上的森森血痕,终于意识到这些黑气的厉害。这样庞大的邪阵,这样凶残的煞气,绝非他们所能抗住的。
寒月不再犹豫,当即从怀中取出冰火阵盘,灵力注入其中催动阵法落地:
“抚浣姐渝溪兄,快到阵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