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寸头黑西装的男人从里面出来,步子又快又稳,径直朝他们走过来,朝他微微一颔首,伸出手:“你好,是陆先生吗?”
“是……”
陆小川话音还没落地,旁边一只手就伸了过来,不偏不倚地插进了两人之间。
宋野桥握住那人的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你好,我叫宋野桥,是他的爱人。”
那人愣了愣,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神情微妙了一瞬,但很快收了回去,职业素养极好地点头:“好的二位,我是林老板派来接你们的,叫我小郑就好。请随我来。”
说话间,第二趟电梯恰好到了。
等里面的人走干净,小郑快走两步跨进去,侧身用手挡住电梯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小川点点头,迈步进去,随口问:“你是林先生的助理吧?”
“不是。”小郑尴尬地笑了笑,“我是销售。”
他们这种工作比较特殊,听上去牛逼,但操作起来玄学,且目标客源还不稳定,毕竟你要是同别人说“帮你复活个人,但你要少活十年”,轻则被以为有精神病,重则直接上手暴打一顿。
这种买卖,竟然还有销售。
不知为何,陆小川竟有些被戳中了笑点。
他抿着唇,飞快地瞥了宋野桥一眼,见他已经先一步笑出来了。
不过他长得矜贵,笑起来也自带几分从容,愣是把幸灾乐祸笑成了风度翩翩。
陆小川自认没这样的本事,硬生生把笑意噎了回去。
他用指甲扣了扣手心,转移话题道:“小郑啊,你们老板多少岁了?”
他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随口一问,宋野桥却瞬间警觉,低头看了他一眼。
小郑倒是无所察觉,实诚摇头道:“不太清楚,我才刚入职半个月。”
嗬!比林荫都新。
还好楼层不高,没说几句话便到了,小郑将二人领进办公室的沙发坐下,开始在柜子里面翻东西。
陆小川正纳闷他在找什么,就见他从最里面掏出一盒茶叶,包装都没拆。
看来是真没什么客户,连茶叶都是十成十稀罕物!
但转念一想,陆小川又忍不住开始琢磨,这个公司到底是如何营运下去的。近一年了,只有自己一个客户不说,关键是自己只付出了十年寿命,钱是一分没掏。那他们公司靠什么赚钱?靠什么给员工发工资?总不能到年底的时候没人给加一年寿命吧?
别到时候还没活到那个岁数,就活生生把自己饿死了。
就在他神游天外时,小郑已经倒好了两杯茶,送到跟前上,道了句“稍等”,退出去时还不忘把门带上。
门一关,屋里就剩两个人。
宋野桥偏过头,语气里带着点好奇:“刚才想什么呢?”
陆小川垂着眼,盯着桌上两杯茶飘着热气的茶,和另一只空空如也的纸杯:“我在想……这茶待会儿是你一杯、我一杯,还是林老板一杯、我俩一杯。”
宋野桥顿了一下,片刻后,薄唇轻启:“新员工办事,难免疏漏,不用放在心上。”
陆小川倒是好心,正准备拿起茶壶给他的工作打个补丁。
手刚碰到壶柄,门开了。
就见林朝施施然走了进来
就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陆小川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可能都错怪小郑了。
不是新员工不懂规矩,是老板本身就不守规矩。
因为林朝手里拎着一瓶可乐。
大瓶的!1.5升那种。
陆小川的手僵在半空。
饶是宋野桥跟着宋家混了不少年,也没见过谁家老板会客自带可乐的。
两个人齐齐瞳孔一震。
林朝却浑然不觉有任何不妥,动作优雅地拧开瓶盖,往自己面前空着的一次性纸杯里倒了满满一杯,气泡咕嘟咕嘟往上蹿,在会议室里格外明显而突兀。
他抬起头,见两人都盯着自己,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真诚的好意:“你们也想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