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落了空，宋野桥也不恼，顺势曲起右腿，手肘支着膝盖，掌心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陆小川变脸。
他喜欢陆小川这样生动的表情。
为他而喜，为他而悲。
陆小川消化了好一会儿，又问：“可这样一来，山河集团不就彻底落到姜怀山手里了？姜怀河脑子被驴踢了？慌不择路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他当然不愿意，但许南溪和姜怀山年少本就好过一段时间，后来虽各为人夫、人妇，但同处一个屋檐下久了，旧情复燃也是迟早的事，只是谁也没想到会闹出个孩子来。许南溪怕老来无依，也昏了头，不惜鱼死网破也要留下这个孩子。但至于她威胁了姜怀河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姜怀河最后同对外宣称自己老来得子。”说完，宋野桥讥讽地笑了声，“不白不白……原本就不清白。”
本来在讨论姜修，结果说着说着，顺便把姜家的丑闻扒了个底朝天。听尽兴了的陆小川忽然琢磨出点不好意思来，终于把问题拉回正轨：“那你打算怎么对付姜修？”
“这个好办，”宋野桥胸有成竹，“他在姜家地位本就尴尬，不过是凭借了一副小白莲又善解人意的模样，才讨了姜老爷子喜欢，要想对付他，只需要撕下他那副伪善面具，让姜家人知道他不争不抢的模样都是装的，自然就容不下他。”
提到“小白莲”三字时，宋野桥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小川一眼。
陆小川并未察觉，只问：“你不杀了他？”
宋野桥一愣，意外看他一眼：“为什么想杀他？”
“因为他伤害了你。”陆小川说得自然而然，仿佛伤害过宋野桥的人，本就该付出代价。
宋野桥心中既欣慰、又好笑道：“你以为杀人和杀鸡杀鱼一样，是什么容易事？你是巴不得我端上铁饭碗，还是想以后天天和一个杀人犯同床共枕？”
陆小川竟然认真思考了下，才遗憾地摇了摇头，一幅不甘心地模样。
宋野桥倾身将他抱住，脑海中浮现的，却不是姜修纵火的场景，而是定格在那日陆小川酒醉时，姜修妄图染指他的那一刻。他语调缓而轻，藏着令人不易察觉的狠意：“死亡不过一瞬间的事，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痛苦的？我要让他好好活着，一点点失去自己最在乎的东西，我不会让他有翻身的机会，我要让他像条狗一样，被人肆意践踏尊严，让他生不如死。”
一番狠话说完，他又觉得自己似乎狠毒得太过得意忘形了些，便微侧过头去瞧陆小川的反应。
只见陆小川认真地打量起他来，许久没说话。
难道吓到了他……
宋野桥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我是不是太恶毒了些？”
“你这就恶毒？”陆小川好笑道，“那我还巴不得他死了，不得比你恶毒个千八十倍？”
“那就好，”宋野桥松了口气：“那你刚才那幅表情看着我。”
“我只是觉得，你我之间，好像终于有点差距了。”陆小川说，“以前我老觉得你明明公子哥一个，但好像除了钱比我多、见识比我广，其他跟我也差不多，打游戏一样没日没夜，爱吃路边摊，和人说话也没个架子……”
“要什么架子？我要登天啊我还要架子？”
陆小川忍不住笑出声，看着宋野桥道：“对对对！就是这个翻着白眼的表情，让我感觉……感觉……”
“感觉什么……”
怕自己说得太泯然众人，惹他不高兴，陆小川便想了许久，认真道，“你像我的芸芸众生，也是我的独一无二。”
他说情话的模样过于虔诚，宋野桥心脏忽地慢了几拍，长臂一伸，将陆小川复又搂进怀里，像是要揉进骨血：“什么差不差距，你只要知道，我们是一路人就够了，这条路，不管十年百年、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都要一路走。”
“好。”
*
上次答应了林朝做客户回访，结果鸽子一放就是几天，陆小川有些抱歉，问林朝需不需要重新约个时间，顺便他也好表示一下感谢。
对此，宋野桥相当不屑：“感谢？为什么要感谢？你没付出报酬吗？你可是付出了十年寿命。”
他还在为那十年耿耿于怀。
“野桥……”在这两天他锲而不舍地要求下，陆小川也不再连名带姓的喊他了，他叹了口气道，“如果当初不是他，不是那个系统，别说十年，哪怕半年，我可能也活不下去了。”
宋野桥气巴巴看着他，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怎么叫我野桥啊？我不是你最爱的‘桥桥’吗？”
陆小川心累地看着他。
这个称呼过于羞耻，实在说不出口。
“怎么就说不出口了？”宋野桥不干了，嚷嚷道，“那些什么莹莹啊佳佳的就喊得出口，轮到我就不行了？陆小川！你这就是性别歧视！你这是婚姻霸凌！”
陆小川：“……”
“你就叫我一声桥桥不行吗？你从来没有叫过我桥桥！””宋野桥翘着兰花指，一下一下戳着他胸口，忽然眼珠一转，“不然你叫我野野也行！”
简直没耳朵听，什么桥不桥的，陆小川简直恨不得堵上他的嘴，没好声道：“怎么不让我叫你看看？”
“看看？”宋野桥更兴奋了，把本就绷得胸肌线条分明的黑衬衣往上一撩，作势要脱，“看看好啊，看哪里？老公哪里都给你看。”
陆小川赶紧按住他的手，“别？”
“不看上面？”宋野桥手又搭上深蓝色的牛仔裤拉链，“那看看下面也行！”
“宋野桥！”陆小川闭眼深吸了口气，终于忍无可忍。
宋野桥凑道陆小川跟前，大眼睛眨啊眨的，无辜极了：“在呢媳妇儿！你到底想看什么？老公什么都能满足你。”
“我想看……”陆小川忽然出手，捏住他脸颊的肉，恶狠狠道，“我就是想看看你脸皮到底有多厚！”
“什么厚不厚的。”宋野桥不以为意切了了声道，“要么看看，要么桥桥，要么喊野野，你自己选一个。”
简直就是一副泼皮无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