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他记不太清了，只知道一团混乱里，姜修抓起了沙发上那条毯子，不小心甩到灶台上，火星四溅，落在地上的杂物堆里，立刻窜起小小的火苗。

姜修愣了一下，赶紧抬脚想踩熄，可踩了几下，他忽然停住，抬头，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向那条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的狗。

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几次三番坏我好事。”他声音不大，却像淬了毒，“喂不熟的死狗，去死吧。”

话音一落，他把手里的毯子往火上一扔。

那火苗被毯子一盖，先是暗了暗，随即“呼”地一下蹿起来，火舌舔上旁边的地毯，又顺着地毯一路烧过去，客厅里一半的家当，眨眼间都裹进了火里。

姜修站在火光里，嘴角往上一扯，露出个阴恻恻的笑，他朝宋野桥竖起一根中指，然后拉开门，走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客厅里只剩下火烧的声音，噼里啪啦，越来越大。

*

“竟然是这样？他怎么会有钥匙？”听他说完，陆小川不敢相信，抬眼看着宋野桥明显不悦的眼神，连忙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真没给过他钥匙！”

彼此目光在空中对峙几秒，眼见着陆小川又要发誓，宋野桥连忙扯下着他的手，握在手心道：“我当然信你！我好像知道他钥匙怎么来的了。”

“怎么来的？”

“你还记得你上次醉酒，是他送你回来的？”宋野桥眯着眼分析道，“他应该是拿了你钥匙去拓了印，然后又配了一把。”

陆小川眼睛都瞪圆了，愣了几秒才憋出一句：“……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宋野桥轻哼一声，懒得再解释，翻身倒在床上，拿后背对着他。

“别生气啊。”陆小川凑过去，趴在他肩上，软了声调，“我当然信你。我就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恶毒。”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些天，姜修在他面前装得多好啊，人畜无害，热心帮忙，连装修的事都跟着操心，他甚至还觉得这人够朋友。

可现在一想，那笑脸底下藏着什么？

陆小川喉咙发紧。

怎么能有人做了坏事，还能理直气壮地站在你面前，跟你称兄道弟？

宋野桥“咻”地转过身来，拧眉盯着他：“你不会以为我是自杀的吧？”

陆小川没吭声。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那天灶上的火开得极小，锅里添了许多水，锅盖也没盖，那点儿火力，那点儿时间，若不是有人故意，根本烧不起来。

而宋野桥又有前车之鉴……

见他眼神躲闪，宋野桥直接翻身压了上去，把人箍在身下：“你不信我？”

陆小川立刻怂了：“我错了。”

“少在这儿嬉皮笑脸的！”宋野桥低头，在他脑门上“吧唧”亲了一口，响响亮亮的，亲完了也不撒手，把人往怀里一搂，声音沉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做不到的事我不会答应，但答应你的事，我肯定会做到。”

陆小川愣了愣，心里那点酸软还没来得及化开，正要凑上去亲回去，忽然身形一顿。

他偏过头，伸手摸向床头的手机

等着香吻宋野桥不满“啧”了声，“你干什么呢？”

陆小川头也不回，手指已经解开了锁：“打110报警啊，你打算就这么放过那狗日的。”

宋野桥两根手指从他手里抽出手机，慢条斯理地问：“谁狗日的？”

陆小川理所当然：“姜修啊。”

宋野桥又问了遍，眼皮抬了抬：“到底谁狗日的？”

“姜……”陆小川话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然后脸腾地红了，一直烧到耳根，“你！”

他又羞又气，一把抄起枕头，劈头盖脸朝宋野桥砸过去：“你要不要脸！”

宋野桥心满意足地笑了笑，伸手接住枕头，顺势连人带枕头一起捞进怀里，脸贴着脸，鼻尖都快蹭上鼻尖。

“姓姜的事你别管，”他声音低下来，带着点懒洋洋的餍足，“交给我就行。”

陆小川斜眼瞪他：“你想干嘛？”

宋野桥双眼微眯，轻轻吐了口气：“我玩儿死他。”

“你……”

陆小川话还没说完，忽然顿住。

门口又传来了动静。

宋野桥眉头一蹙，翻身从床上起来，语气冷下来：“我去弄死这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