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风正躺在门口的摇椅上眯眼小憩，听见身后脚步声，连忙摘下耳机站起来，拿过旁边桌上两个尚热的鸡蛋，递给陆小川。

“谢谢。”陆小川接过揣在兜包里，说话间往外看了眼天色。

见他这幅要出门的架势，杜风搭话道：“你一个人出门？”

“嗯？”陆小川一时没理解他话里什么意思。

杜风别别扭扭了好一会儿，才提醒道：“你昨天答应今天和我去崖口看雪山的。”

哦。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答应的事自然不好爽约，陆小川愧疚笑了下，说道：“那一起？”

“等等。”杜风扫了他身上两眼，眉头拧了起来，“我给你的衣服呢？怎么没穿？你这身太薄了。”

“不薄。”陆小川刚想说自己抗冻，可惜杜风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几步跨进了后院。

“这小孩儿……怎么风风火火的。”陆小川无奈笑了下，但已经答应一起看雪山，他也不好自行离开，只好坐在沙发上耐心等着。

宋野桥趴在他脚边，盯着后院门口还在晃动的门帘，神情恹恹。

没过一会儿，杜风就回来了，将手里长袄递给他。

暗青色羊毛呢厚重而温润，银线勾勒出的云纹似连绵山脉起伏，右襟处莲花含苞，左襟处飞鸟收翼，领口镶着深浅交错的皮毛，裁出自然的波浪弧度。宽大的袖口内侧缀着石榴红衬里，抬手时便会泻出一抹暗涌的绯色，如同雪地深处的火焰。下摆随步履荡开的褶皱里，藏着雪山的余韵。

杜风看直了眼，直到一声狗叫，才将他拉回神来。

他连忙别过眼，脚步慌乱:“我开车去。”

*

鸟嘴崖在淮山村最南边，因其形状酷似鸟嘴，尖尖长长，所以得名。

站在崖边，可以看见远处被云层遮住，只隐约露出山尖的三座雪山，山顶上覆盖着一层皑皑白雪，浅金色的夕阳余晖洒在上面，像是镀了一层碎金，看上去美丽又神圣。

“那座山就是神女峰。”杜风指着中间那座山说道，“听说雪山上住着神女，许愿很灵的。”

说完，他立马双手合十，对着雪山闭上眼睛拜了三拜。

陆小川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中间那座雪山细细高高，的确很有神女风姿。

杜风睁眼，见他看雪山看得入了神，赶紧抓住机会推销道：“陆哥，许个愿吧，很灵的。”

“不了，”陆小川神色淡淡笑着地摇摇头。

不知为何，他明明笑着，给人的感觉却很冷，这种冷不仅仅流转于表面，更像是像是雪山顶尖覆了千年深雪，哪怕被阳光照耀，也有永远无法触及深处的寒凉。

话在嘴里滚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半晌吐出句：“陆哥，我帮你拍几张照片吧。”

出来旅游一趟，要是一点纪念都没留下，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陆小川点点头，将手机递给他：“行，谢谢了。”

“没事。”接过手机时，杜风看到了他的壁纸。

照片里两根尾指轻轻勾在一起，虽然没有露出人脸，但杜风一眼就看出，这是两只男人的手，而且其中一只掌心有颗小痣，和陆小川掌心那颗如出一辙。

他极短地愣了一下，而后像是没看到般，点开了相机，将镜头对准了陆小川。

“等等，”陆小川抱着老6嘱咐道，“对了，待会儿左边给我留点空出来。”

杜风点头收到：“好，留多少呢？”

陆小川抱着老6往右边挪了挪，指着将才自己站过的地方，“把这里空出来就行，大概留出一个人的位置。”

杜风会意，拍着胸脯道：“放心吧陆哥。”

陆小川将怀里的狗往上掂了掂，捏着狗爪子举到脸边，强狗所难地摆出个歪歪扭扭的"V"字，杜风刚要出声提醒小心狗急挠人，却见老6突然主动把脑袋拱了过去，湿热的鼻息喷在陆小川耳畔。

身后雪山苍茫，云絮低垂，身前人狗相依，岁月静好。

杜风迅速按下快门键，将手机递给陆小川：“这样可以吗？”

陆小川接过手机，双指放大图片看了下。

杜风拍照技术不错，至少不直男，构图也不错，而且左边的留白刚好可以P进去个宋野桥。

陆小川失神地看着那点儿空白地儿，想象着如果宋野桥站在他旁边，一同抱着老6一家三口的场景，心头便觉得后悔怅然。

早知道当初宋野桥每次邀请他下楼遛狗的时候，他都应该答应的，省得现在还要自己费劲儿P什么三口之家。

“拍得挺好，”陆小川把刚冒头的酸涩压下去，点点头，将手机又递了回去，“再帮我多拍两张吧。”

到时候可以多P几张。

杜风点开摄像，开玩笑道，“陆哥，你还真把我当导游了啊？”

陆小川也跟着笑了笑：“那麻烦杜导游再赏个脸？”

“好吧！不过杜导游收费可是很贵的。”杜风佯做苦恼地讲价还价道，“至于报酬嘛，就罚你和我合照一张就行了。”

他脸上笑容单纯让陆小川忍俊不禁：“这算什么报酬？”

杜风赶紧追话：“这么说你答应了？”

陆小川抱着老6摆好pose：“这么划算的买卖，我没有不答应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