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阿姨这才放心下来,松了口气道:“那你怎么才穿这么点儿,我还以为你是来跳河的呢。”
这种天气,河面都结了层厚冰,自己若真跳下去,淹反而淹不死,没准能摔个半身不遂,下半生在床上吃喝拉撒度日。
陆小川盯着结冰的湖面出神,却觉脖子一暖,原来是阿姨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塞到了陆小川手里:“赶快戴上吧,别感冒了。”
和她同行的人往前走了许远,发觉人群中少了个人,回头呼唤几声。
“马上来!”阿姨应了句,转头又拍拍陆小川的手,又摸了摸他怀里的狗,笑眯眯道,“阿姨先走了,这围巾就送你当见面礼吧,千万别想不开啊。”
陆小川刚点完头,阿姨便风风火火地走远了。
看着他的背影,陆小川笑了笑,感叹道:“腿脚真好。”
手里围巾余温尚在,他低头端详片刻,难以避免地想到了另一个人。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迟迟接起。
“喂,赵老师?”
电话那边是一道年轻的女音,带着点儿惊喜:“小川哥?”
“莹莹啊?”陆小川怔了片刻,意外道:“正月都快过完了,你还在老家吗?”
“是啊,这不快两年没回来了吗?我妈说想我了,我就多在家里陪陪她。”林荫笑了几声,说道,“她不只想我,还想你呢,这两天总在我面前念叨你,搞得我都吃醋了。”
“是吗?我也想她了。”陆小川抱着狗的手拈起一抹细雪,在指尖揉成水,“对了,老师呢?”
“上街买菜去了。”
“哦,那她最近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林荫俏皮笑问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这话说得……”陆小川不禁笑道,“当然是真话。”
林荫叹了口气,说道:“不太好……”
陆小川的心立马就被揪了起来。
这世上,宋野桥和赵老师是他唯二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如今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如果再失去一个……
他光是想到这种可能,都觉得心如刀绞,着急追问道:“老师怎么了?”
“我就吓吓你,你还当真了?”林荫嘻嘻笑了两声,“别担心,没什么大事,都是些肺啊嗓子上的一些老毛病,当老师的不就这些职业病嘛。”
陆小川拧眉叹息道:“总这样拖着也不是个事儿,你记得带她去医院检查检查。”
“那你怎么不回来亲自带她去?”林荫嘟囔道,“我悄悄和你说啊,老赵可想你了,前两天还拿着你的照片翻来覆去地看呢。”
“是吗?”陆小川目光落在远处雪山上。
“是啊!”林荫吃醋道,“我看你才是她的亲儿子呢。”
“求之不得呢。”陆小川笑了会儿,笑声却渐渐低了,“我也很想她老人家。”
二人又闲聊了会儿,宋野桥不满自己被忽视,撑起身子捉弄地舔着陆小川的耳垂。
陆小川迫不得已挂断了电话,呵斥怀中狗道:“别闹!”
计划得逞,宋野桥又乖乖窝进了他怀里。
仙人桥听着神秘,但其实只是一座古老的小拱桥,桥面很窄,差不多只够两人并肩同行,于是在好几年前,还有一个听起来像月老的名字——情人桥。不过人怕出名猪怕壮,桥也差不多,当时文旅局打着浪漫的旗号,想吸引一些年轻人来旅游带动消费,结果刚发展没半年,就有两个刚因分手伤心过度的痴男怨女从桥上跳了下去。
于是寂寂无名了数百年的石桥刚有了自己的名字,又被下达了紧急改名的通知。
桥下清波不在,河面上一层寒冰,河边两岸枯败的垂柳覆了层细雪,像极了暮年老妪,悲伤又苍凉。
他找了块整石,将上头雪扫干净,然后又垫了几层纸,抱着老6坐了上去,摸出手机道:“乖儿子,给你看个好东西。”
这话说得……
宋野桥不由心猿意马,连忙抻着脖子看过去。
结果是半年前自己推给他的视频。
Sody的视频没啥规律,主打一个随性发挥,常常是上半截还在说村东头的狗,下半句就看村西头的庙去了,但宋野桥还挺喜欢这样的视频。
没有计划,说走就走。
多有意思的事。
就像现在,宋野桥也想不到陆小川会没有计划地抱着他,坐着这儿吹着冷风,看了一个多小时的视频。
很无聊,但又挺浪漫。
刚开始的那个视频已经看完了,陆小川也没刻意去搜其他感兴趣的视频,就跟着推荐点,点到什么看什么。
娱乐的、八卦的、鬼畜的、科普的……
划到最后,陆小川手指都划累了,他看着怀里的狗,忽然说道:“老6,我们玩个游戏还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