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寻每跑过一段距离,都会停留片刻,静静听一听周围是否有什么动静,就这样不断地跑-停-跑-停后,终于在视线范围内发现了一些不属于这片林海的东西。
那是一顶帐篷,此刻孤零零的独自坐在地上。
边寻走上前去,正欲靠近时却突然顿住,停在了离它几米外的地方。
有呼吸声。
有人当然就会有呼吸声,但此时呼吸声又多出了一道。
一开始离得远,她以为是有人在里面,而靠得近了后,才发现呼吸声不是从这个地方传来的,并且多出的这道呼吸声有些微弱,有些——不像人呼吸的频率。
正当边寻准备启用伸缩臂掀开来看看时,头顶处传来一声惊讶中带着不可思议的呼喊:“那个,边..边寻!”
“你怎么进来了!她们呢?这里现在不安全!”
听得出来,虽然说话的人情绪是又激动又担忧的,但还是很有理智的控制住了音量大小,要不是看见下方有熟悉的人,估计就闭气不语了。
边寻止住了动作,抬头望去,和远处蹲在高空中树杈间的几人对上眼。
除了先前那两个女孩,还多出了三个男生,此时正一人一个树杈,紧紧环抱着中间的树干,活像一群虔诚的猴子。
还有意外收获,边寻想着,走过去,心情颇好地朝她们挥手,“下来吧,我带你们出去。”
“你是来救我们的?”
边寻点点头。
俩女孩明显高兴了起来,虽然也不知道先前遇到的游客怎么突然一下变成了救兵,但她们看见了边寻身上的装甲,并且通过多功能眼镜放大倍速后找到了军用编号。
见共患难的小伙伴仍三脸茫然,她们稍微解释了一下先前相识的经过,打上了“熟人认证”。
简单沟通完毕后,笑容出现在大家脸上,几秒后,齐齐凝固。
五人同时你瞧我我瞧你,又瞧瞧距离地面的这个高度,艰难开口道:“呃,那什么..我们下不去。”
边寻疑惑地看着她们,用眼神传达出:那你们怎么上这么高的?
简直一心欢喜打了水漂,她们欲哭无泪地给边寻回顾此前经过,“我和大米刚进来没多久就碰上了他们,聊得挺开心的又都准备露营,就准备一起找个地方蹲下了。”
“搭好一个帐篷后我们就一起去另一个看好的地方搭第二个,那个还没开始搭呢,突然一只像小鹿的东西就冲了过来,踉踉跄跄地钻进去倒了,这不是碰瓷嘛!”
“大米觉得这东西眼熟,就搜了搜,谁知道竟然是繁枝云鹿幼崽!接着警报声就响了,我们慌慌张张地以为是它妈妈来找它了,想跑路又担心被迁怒撵上,正好他们装备里有攀岩绳,我们就爬了上来。”
虽然铺垫了很多前情提要,但在最初碰上时边寻就意识到了她们的话密,因此接受良好。
怎么上去的边寻听明白了,但,“绳呢?”
其中一个男生尴尬地挪了挪身子,说道:“绳子是买帐篷的时候商家送的,爬上来后才发现这是一次性的锁扣,绳锁一体不能回收,只能暴力拆卸。又因为我们都没有爬树的经验,所以上来前把下端系在了树干上方便借力。我担心绳子就这么挂在下面不安全,最后把绳子割了。”
“诶?等等,绳子呢?”
边寻没发表什么意见,她站在树下,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树干,又回忆到帐篷前露出的一截突兀的军绿色,在心里替他补充道:趁你们不注意,那幼崽解开了绳结将其拖了回去。
至于怎么解的,为什么解,边寻不关心,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把停留在外的游客带到安全的地方。
她目测了一下具体高度,后退几步,腕骨轻压,前臂护板向两侧滑开,藏于巢内的抓爪骤然被电磁力推出,刺向高空中巨树主干,抓爪触及树干的瞬间,压力传感器触发,爪肢弹开内扣,爪尖凿入树干纹理,内层锁齿同步咬合卡死。
边寻顺势屈膝蹬地,而后身体借着牵引腾空,眨眼间,她便稳稳站在了距离几人五六节树枝的树杈上。
“你瞧见她怎么咻——的一下上来的吗?”
“好像就这样那样,再往旁边一抓一跳,就这么上来了。”
近距离对上眼睛瞪得像铜铃的几人,边寻感觉怪怪的,有点刺挠。
她摊开双臂,说:“你们谁先下?”
涉及到生命财产安全,大家立马甩掉脑子里冒出的粉红泡泡,按照远近顺序排好队,等待指示。
前两个下的是那俩女孩,边寻引导她们落在自己这节树枝上后,没给缓冲时间,干脆利落地单手搂着腰带她们跳了下去。
后几个看到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边寻很好意思:反正也没我高,直接提溜着走呗。
有抓爪固定在上面,落地平稳,但几人还是心脏怦怦跳,尤其是后几位,没有着力点的降落简直是来净化人心灵的,让人在空中的那几秒回顾完了一生。
脚踏实地后,她们鬼鬼祟祟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帐篷,然后拍了拍胸膛:看着没什么动静。
接着又不可避免的对幼崽生出一丝担忧之心,但终究还是对异兽的惧怕占了上风。
边寻收回抓爪,在脑中调出这一块的地图,规划好通往边界处的直线路程后,她敲了敲耳后通讯器。
“我是边骞,怎么了?”
果然,可以联系上对方。
“我是边寻,请将我的定位同步给林祟,距离定位直线距离最近的边界处有五名游客。信息已传达,通话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