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十五班。
宋怀仙嘴里啃着一个包子，斜靠在走廊一侧的柱子上，经过的同学认出他，笑着打趣他是不是来找新女朋友。
他只笑笑，后槽牙都快被咬烂。
要不是昨天刚好撞见顾良朝和苏若锦说话，他恐怕要被瞒一辈子，想想就心酸，一班就没那么个人，还骗他说是同班同学。
他恨恨地咬了一口包子，今天势必要见见顾良朝的小初恋。
迎面走过来一个留着齐肩短发的女生，戴着一副黑色圆框眼镜，边走边时不时伸手抬下眼镜。
宋怀仙站直身体，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吓人，在她走到教室门口时凑了过去，用堪称温柔的语气打招呼：“哈喽，我是阿朝的好朋友宋怀仙，你可以叫我怀仙。”
那女生满脸茫然地转过身，眼神疑惑地抬头看他，“什么？”
宋怀仙尴尬地挠挠头，“那什么，你们谈恋爱是上学期的事，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来见见你。”
这话怎么说都不太对味，他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解释。
“同学，我没有早恋过，而且上学期期末才从A市转学过来，你是认错人了吧？”那女生温声开口，淡定地推了推眼镜。
宋怀仙顿时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问她，“可你就是程知也啊，全校只有你叫这个名字，我不可能找错人。”
难道是苏若锦骗了他？？
他连忙对那女生说了句抱歉，当即跑上楼找苏若锦质问。
“你也去找那个程知也了？”苏若锦无奈地摇头，手里拿着一沓卷子。
也？
宋怀仙立刻问，“还有谁去找她了？”
“顾良朝啊，只不过跟你一样，白费力气。”
“到底什么意思？全校只有她叫程知也，可她又说自己快期末了才转来，你们到底谁在骗我？”宋怀仙气得眼红，顾良朝什么都不告诉他，苏若锦还在这儿把他当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
苏若锦像看傻子一样瞥他一眼，“你找的这个人，不是顾良朝要的那个程知也，听懂了吗？”
宋怀仙一整天都在自我怀疑中度过，下了自习，失魂落魄地跟在顾良朝身后。
佳居小苑是顾氏早年投资的产业，只留下顶楼，专门给顾良朝休息。
两间布局一模一样的套房，此刻只有一间房亮着灯。
顾良朝把书包随手扔在沙发上，门都没关，自顾自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
宋怀仙满脸郁闷地把门关上，视线在顾良朝的手指上停住。
他皱着眉走过去，“你手怎么了？”
顾良朝不在意地瞥了一眼，右手五指关节依旧红肿着，好在没继续流血，不然还要重新清洗。
他一直不说话，宋怀仙忍无可忍，只好提起那个名字。
“我今天见到程知也了。”
顾良朝浑身像被定住一样，脖颈僵硬，脸色铁青地转过来看他。
宋怀仙只得叹了口气，“不是她。”
被捏得变形的瓶子逐渐回弹。
宋怀仙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又问起顾良朝受伤的事。
顾良朝盯着手指，脑海里想起白天的事。
彼时，苏若锦正跟他说事情。
“......就是这些，希望能帮到你。”
顾良朝没说话。
他感觉到自己不受控制地转头看着苏若锦的侧脸，手指颤抖，不自觉想去触碰。
那种感觉又来了。
顾良朝咬紧牙关，他能感觉到舌尖被咬破，有血腥味渗透出来。
“走。”
苏若锦疑惑地转头，“什么？”
顾良朝再也控制不住一般，猛地伸手朝墙上砸去。
一瞬间，血流如注。
鲜红的液体顺着墙蜿蜒流下，他心里陡然生出一种怪异的快感。
那高高在上，捉摸不透又如影随行的存在，并非反抗不了，控制权只能属于他自己。
宋怀仙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眉宇间是浓重的担忧：“问你话呢，怎么发起楞来了？”
“不小心弄到的。”他语气平常地回答。
宋怀仙用一种难言的眼神看着他，只好自己去翻出医药箱，十分不专业地给他上药包扎。
“你要真这么放不下，干脆就去找她，说你想她，说你离不开她，”宋怀仙在心里原谅了他隐瞒自己谈恋爱的事情，语重心长地提出建议，“何必折磨自己。”
顾良朝眼神不聚焦，直直盯着地面，“找不到。”
“转学了？”宋怀仙惊奇地问，“那你就直接去她的新学校，打扮得帅气一点，嘴巴放甜一点。”
就顾良朝这张脸，就算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女孩子也会忍不住回心转意的。
相邻的套房内异常空旷，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有回音，一模一样的陈设，仿佛从没有人入住过。
顾良朝脚步轻轻，缓慢地走进卧室，侧躺在床上，眼都不眨地盯着手心里的苹果。
苹果表面有一层晶亮的树脂材料，颜色彤红，新鲜得像是刚从树上采摘下来。
......
“你接近她，是因为她的名字吗？”
顾良朝回想起在金碧门口时，宋怀仙问他的那句话。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把车开到了程知也楼下。
程知也刚回来不久，考虑着系统给她申请的资金和居住环境，在居民楼五楼租了间一百平左右的房子，够住，不大不小。
刚过十点半，房间里没亮灯，应该是还没回来。
顾良朝拿出手机，私人微信页面出现一个新增的头像，聊天页面只单调的一句。
程知知也：哈喽，乘风工作室程知也
指尖右划，视线在头像上停驻。
放大来看，是一枚小小的苹果，颜色鲜艳，像被塑封起来的一样。
顾良朝紧紧凝视着这枚苹果，脑海里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思绪骤然被打断。
抬头看向车前，程知也独自一人走着，手里捧着一束紫色的花，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不经意地拂到耳后。
顾良朝指尖轻敲几下方向盘，开门下车。
“你怎么在这儿？”程知也略有些惊奇地停住。
“路过。”
都快十一点了，A市昼夜温差很大，程知也看了看顾良朝身上的衣服。
顾良朝似乎真的被冷到了，抿唇，抬手搓了搓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