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夜风,顾良朝在酒馆门口清醒了一会儿。
刚给刘特助发过消息,说路上堵车,估计还有十分钟才到。
云梦观被拆,这是顾良朝万万没想到的。
本以为可以一直守着那个梦永远都不醒来,没想到梦醒的这天会来得这么快。
或许世间根本就没有那么个人,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自欺欺人罢了。
可苏若锦的话又让他生出一丝希冀。
“我最近,也一直做一个重复的梦。梦里面,同样有一道看不清脸的身影。起初我以为只是个偶然的梦,直到我想起了我和沈绣之间的事。”
“所以,我确定,她存在过。”
所以顾良朝一直坚持要留在国内,甚至不惜跟父亲签下对赌协议。
可过了五年,那个人的一切几乎像是人间蒸发,寻不到一点她存在过的蛛丝马迹。
梦里面的道观如今也要拆了。
程知也难受得想吐,助理又跑过去挪车了,没有人支撑着,她步伐都歪歪扭扭,直冲着路边的人影袭来。
“yue——”
吐出来果然好多了,程知也转身就走,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受了无妄之灾的男人。
这个疯子。
顾良朝没有跟女人计较的习惯,但就这么明晃晃吐在他身上,扭头就走的人 ,她还是头一个。
“程总小心。”小助理满头是汗地扶她在后座躺下,小跑着要去开车。
“砰——”
一声巨大的震响,程知也不由得皱眉,恍惚中睁眼,看见玻璃车窗上两个巨大的手印。
?
真是岂有此理,敢弄脏她的车?
烂醉如泥的女人猛地打开车门,吭哧吭哧地钻出车子。
“你有毛病啊!干嘛碰我的车?你信不信我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进去!”醉醺醺的酒鬼扯着嗓门吼道。
顾良朝冷笑一声,把脱下来的脏衣服扔了过去。
“那你报警吧,看看警察来了是抓你还是抓我。”
小助理着急忙慌地又绕回来,连忙把老板头上的脏衣服拿下,对着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弯腰道歉。
“这位先生,实在是对不住,您看要不这样,您给我留个地址,我把衣服洗干净了给您送过去。”
程知也浑身发软,站都站不稳,用残存的一点理智努力分辨了一下情况。
一件满是呕吐物的衣服,一个连连道歉的助理,还有一个满脸写着不爽的男人。
这男人还有点眼熟。
!
程知也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又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他连记忆都没有了,又怎么会记得你的样子。
随后镇定自若地开口道:“你这衣服多少钱,我双倍赔给你,回头你再买一件新的好了。”
呵。
刘特助匆忙跑过来,看了下情况,对着一旁瑟瑟发抖的小助理说,“衣服洗干净送到GC科技,放前台就行。”
说完便扶着顾良朝走了。
小助理松了口气,扶着程知也,“程总,我先送您回去吧。”
“嗯。”
——
浴缸里的水已经凉透,顾良朝却像感觉不到一样仰躺在水中。
他双眼紧闭,精致的面庞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显然是进入了梦魇中。
十八岁的自己浑身狼狈地躺在冰凉的地上,云梦观里巨大的石像冷冷地俯视着他。
观外大雪飘扬,凤凰山上万籁俱寂,静得像是从没有人来过。
不同于以往一直循环往复的相同画面,这个梦里居然出现了其他的情节,真实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看着自己站在长街中央,垂眸看着那个背影一步步撞入怀中。
那人惊讶,仰起头来,小鹿般的眼睛直直地撞进他视线里。
面容却依旧模糊不清……
“顾总?”
“您在听吗顾总?”
顾良朝猛地回过神来,抬手示意他们继续。
肯定是最近太累了,昨晚又喝了那么多酒,连做梦也是奇奇怪怪的,不得安生。
“经过两轮综合评估,科研组给出的评估等级为A,下一步将采取样本投入测试。”
“继续跟进。”
“是。”
……
刘特助敲了敲门,手里提着一个黑色袋子走了进来。
“顾总,您的衣服洗干净了。”
顾良朝随意抬手指了指沙发,“放那儿吧。”
“是。”刘特助把东西放好,犹豫了一下。
“还有事?”
“乘风工作室的程总想要见您。”
顾良朝疑惑地抬起头,“乘风?”
“是的顾总,乘风工作室半个月前刚刚成立,主要业务有风水、占卜等。”刘特助一板一眼地回答。
“刘特助,”顾良朝把文件往桌上重重一放,“你是不是闲得慌了?”
“苏总发来讯息,说云梦观工程已经启动,顾总如果还是睡不好,可以去乘风工作室看看。”
苏总锦?
她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乘风工作室的老板姓程?她全名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