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办了个绘画竞赛,复赛在七月十八号,大家都来捧场啊。”
“要选服装设计师的,多点人看画稿更保险一点。”
看着云锦在群里发的消息,唐广宇无奈叹气。
他刚刚回国进诚源不久,如今只想早点取得老爷子的信任,好早点坐稳继承人的位置。
那样他就可以开始调查当年母亲死亡的真相。
他不信母亲当年的死是意外。
直觉告诉他,就是这家人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只是他不知道具体是谁。
不过如今……
他还不能开始调查。
因为他还没能坐稳继承人的位置,老爷子还在玩制衡,捧了大姐和那个私生子弟弟来制约他。
一旦他开始调查被老爷子发现,老爷子就很可能直接下手除掉他。
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得死了。
就算死,他也要为母亲讨回公道后再死。
至于眼前这个竞赛……
总归不费什么事,去转一圈而已。
这种情况又不是请他们做正式评委,只是给点意见做个参考罢了。
应付起来很容易。
犯不着为这点小事,跟云家继承人把关系搞僵。
竞赛当天,他按照云锦发的时间、地址去了赛场。
选手们已经入场,拿到题目各自开始作画。
唐广宇打算在场地里转一圈,每个人的画都看一遍就出来。
也算应付了任务。
可……
怎么会有人画开败的茶花。
等等。
旁边也有绚烂的茶花。
唐广宇不禁驻足。
画画的是个小姑娘,看着还没成年。
但……
普通的中学生能有这种心境吗?
女孩还在专心描绘自己的画作,压根没注意到旁边有人。
他从这幅画中看到了挣扎和期望。
苏榆……
很特别的名字。
云锦最后是要做评委的,并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看画,就在外面等他们看完。
他忍不住询问云锦。
云锦看了一眼女孩坐的位置,“哦”了一声。
“她是苏家二小姐。”
“是那个做文创公司的苏家吗?”他想了想自己看到过的海市富商圈家族清单,只有这一家姓苏。
云锦点头:“对,就是那家。不过她在苏家并不受宠。她出生没多久就被寄养在外祖家,十二岁那年的暑假才回来。回来后没多久就去读书,寄宿。寒暑假才能回苏家。”
“十五岁的时候她母亲生龙凤胎去世。然后她就一直住校了,寒暑假也不回家。大概是跟家里有了什么更大的矛盾。”他忍不住道,“也不知道什么矛盾,让她连家都不回。”
“她和家里关系这么僵,想来苏家也不太喜欢她,怎么还接她回来?”
云锦“哦”了一声,“因为她外祖和外祖母都去世了。她舅舅姨姨什么的都有他们自己的孩子要照顾,实在顾不过来,没办法。”
唐广宇的心里忽然密密麻麻得痛。
当初……
他又何尝不是因为母亲去世才被迫回到了唐家,踏进了母亲宁可付出生命都不愿他踏足的炼狱。
也许,他们是一样的。
都是没得选的孩子。
苏榆结束了作画,收好东西起身离开。
一个中年男人开了车堵在画馆门口。他一见到苏榆就开口怒骂,斥责苏榆瞒着苏家参加绘画竞赛,还说已经为苏榆选好了未婚夫,要她回家嫁人。
他愣住了。
她已经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吗?
云锦再怎么说也是资方代表,不可能放任外人喧哗,影响还在作画的选手。
于是云锦上前,将男人请出了场馆。
男人还要苏榆跟他走。
苏榆只淡淡道:“我已经过了十八岁生日,成年了。你说过,从我十八岁以后,家里不会再给我一分钱。那我做什么、去哪里,你们也管不了。至于先前你们抚养我的花销,我会慢慢还给你们。”
男人虽然气愤,却也不能在场馆面前跟苏榆争执。
于是他只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离开了场馆。
唐广宇看着这个场景,一颗心怦怦直跳。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
她在反抗苏家不合理的安排。
他虽然没有跟唐家撕破脸,却也在谋划为母亲复仇。
他们……
何其相似。
相似的处境、相似的应对、相似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