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惜月:“……”
祝惜月这才记起确实有这回事,早上的梦太惊悚了,所以她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游弋当时说的是什么。
但是直接放荣辽鸽子也不太好。
最后游弋提议让她先去忙,等兼职结束之后他去接她,祝惜月想了想也没有更合适的安排,于是答应了。
她把荣辽工作室附近的定位发给了他,等下午快结束的时候又给他扣了个1。
没一会儿,游弋回复:“下来吧。”
祝惜月倚着窗户边往下看,天上有点飘小雨,空气里洇着湿漉漉的潮气,少年站在路边墙根底下,白色卫衣兜帽拉到头顶,从这个角度看,嘴里好像还叼了根棒棒糖。
比他货真价实的小学生外甥还喜欢吃糖,真是幼稚得可以。
祝惜月淡嗤一声,却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唇角不知不觉弯了起来。
“还没走啊祝妹,”姜珏鬼一样无声无息飘到祝惜月身边,“瞅啥呢,底下撒钱了?”
祝惜月抽回视线,又恢复了往日淡然的模样,礼貌告别:“我先走了姜姜姐,拜拜。”
姜珏朝她一抬下巴:“路上慢点啊。”
祝惜月走后,姜珏随意地撩了把凌乱的短发,饶有兴趣地问刚从楼下上来的荣辽:“你有没有觉得祝妹最近有点儿不一样?”
荣辽颤颤巍巍抱着一大堆快递盒,从后面探出脑袋:“祝妹变没变我不知道,你肯定是没变,快来搭把手,塌了,要塌了!”
姜珏随手抽掉上面摇摇欲坠的小件,食指点着下巴,若有所思:“你难道没发现祝妹最近话多也爱笑了吗?没之前那么冷冰冰了,有点像那种高岭之花被命中注定的小太阳感化……”
荣辽:“……”
荣辽对姜珏的脑回路五体投地:“你能少看点短剧小说吗?我真佩服你们女人的想象力。”
姜珏把手里快递重新摞了回去,还特意在顶上按了按,掸了掸手上的灰,赏给他一个大白眼:“跟你们直男说话真费劲,简直像快死了被人拔了氧气管儿,自己搬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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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们,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么兴师动众把哥几个都叫过来,就为了帮游弋追小姑娘……”
沈汲宇话还没说完被贺繁眼疾手快捂住嘴,“嘘,”贺繁一脸严肃,往身后看了眼,“低调点儿,我同桌也在呢,人家俩小姑娘关系还行,别一不留神说漏嘴了。”
沈汲宇真是服了这帮神人,压低了点声音,恨铁不成钢地问:“不是说在追吗?这也没进度啊,你这助攻怎么打的,走暗恋路线?”
贺繁面露难色:“情况有点复杂,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楚,主要是妹妹不太好追,我也不好形容,反正你见到就知道了。”
沈汲宇突然对贺繁口中这位难追的妹妹起了兴趣:“我太好奇了,他俩什么时候来,我要看看游弋亲自追的妹妹到底什么样儿。”
“不开玩笑,”沈汲宇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我之前真以为游弋要和他的斗地主长相厮守了,寡一辈子的那种。”
有这种想法的其实远不止沈汲宇一个。
一般来说男孩子十一二岁就开始抽条,游弋可能是骨龄比同龄人晚,大家都隐隐约约有了少年轮廓,他还跟小土豆似的,一丁点儿个。
一直到初二过后的暑假,突然猛窜了起来。
打那之后,才陆陆续续有女孩子多看他几眼,等到了高中,少年五官轮廓彻底长开,至此,明里暗里的表白便开始愈演愈烈起来。
身体晚长一般都和晚熟挂钩,二者呈现正相关,游弋是个典型。
这时候贺繁已经开始暗戳戳暗恋隔壁班小班花了,在情海里初次扑腾,回头一看,游弋天天大清早提溜着他家老爷子养的小玄凤出门遛弯,风雨无阻,乐此不疲。
妥妥一退休老大爷。
贺繁不理解,这货长得帅脾气好,没有帅哥不爱搭理人的臭毛病,追他的妹子也多,但就是没见过他和哪个小姑娘走得近。
贺繁思不得其解,最后某天实在没忍住,隐晦地问了句哥们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挨了游弋两脚赶紧滚你才不行。
少年十七八岁,在神秘又吸引人的成年世界门口来回踱步,以贺繁沈汲宇为典型,女神是什么桥什么菜,什么小泽什么南,大家都心知肚明。
贺繁和沈汲宇经常灵魂探讨:你觉得大波好还是板板平好?这个世一腿——你懂个屁啊,这个太柴了一定得肉一点才好看。
双方辩手吵得火热,等中场休息才发现,游弋在安安静静斗地主,连眼皮子都没撩起来看一眼。
高中,是觉得全世界都错了,众人皆醉我独醒,整个人生里最中二最叛逆的一段时间。
在一众今儿跟莺莺谈恋爱官宣一下,明儿跟燕燕再宣一个;奔向一月二月三月四五六七八月,一年十二个月一次不落;忙着泡各种吧,酒吧网吧台球吧某度贴吧;又或者是平等讨厌学校里每一个人每一门学科每一根草的朋友圈里,刷着刷着,会看到一股清流。
那便是游弋同学的斗地主小广告。
——为了打掼蛋,他们竟然这么做。
——不是我在吹,在座各位看看谁有我官儿大?
斗地主斗地主斗地主。
要是地主是一金发双马尾萌妹你逗一逗也就算了,问题是那个豁牙老地主,逗个什么劲儿呢?
综上所述,回忆到这,沈汲宇的好奇心已经被钓到了顶点,他太想知道这位能和斗地主一战的妹妹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就见身旁的贺繁一拍大腿:“来了!”
沈汲宇唰地一下站起来,面对着走来的两人,左脑给右脑一记勾拳,暂时进入休眠,脱口而出吼了一句:“嫂子好!”
贺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