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雪深闭了闭眼。
他卑劣不堪,用尽了手段,可是依旧撼动不了他在观宁心中的地位。
镜花剑出鞘。
一声清鸣,直冲陆悬书而来。对方甚至来不及反应,或者说他没想到一个爬床的三儿,竟如此的不择手段。
聂雪深抱起观宁,化作剑气破空而去。
他要带走她,即便冒天下之大不韪,即便……此举会让他被师门除名。
他离开时动静颇大,根本没有作任何掩饰。
很快,晖霞派、渡月山,还有观宁的正牌道侣陆悬书都来追杀他,追杀一个掳走他人妻子的淫贼。
一路上,观宁都在不停挣扎:“放开我!我不会和你走的!贱人、恶棍!”
她的气海被聂雪深封住了,根本挣不脱。
聂雪深不曾答话,只是抱得更紧。偶尔听她骂狠了,就用一个吻堵住对方的嘴。
他的嘴唇很快被咬破了。
他驭剑逃了整整七日,期间一次都未曾停下。
观宁被他搂在怀里,她又累又惊,实在捱不过了才肯阖眼。
聂雪深嘴对着对嘴给她渡了些灵露。
这原本是他这次准备的见面礼。每次去见观宁,他都会备些她可能喜欢的小玩意儿,这次也不例外。
储物袋里的补气丹早就用尽了。
连续驭剑这么久,他的气海早就榨不出一分灵力。
不能继续驭剑,他就换成步行,背着观宁继续上路。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了。
他逃了七日,陆悬书也追了七日,甩都甩不掉。
终于,他带着观宁逃到了一处万丈悬崖。
“聂兄,”陆悬书抱着七玄琴,语气前所未有的森冷,“你不仅欺辱我的妻子,还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掳走她,你不觉得很过分吗?”
他上前几步:“把她、还给我。”
观宁迷迷糊糊醒过来。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微微颤抖:“师兄……”
聂雪深明白了:她从来就没有选择过自己。
她和自己在一起,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陆悬书的消息。
这几个月以来,她的真心从来都没有献出来,分给自己半分。
聂雪深把观宁温柔地放下来,解开她的气海:“宁宁,你走吧。抱歉……不会再做让你伤心的事了。”
陆悬书狐疑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观宁一把推开他,向陆悬书跑过去:“师兄、师兄!”
两个人终于抱在一起。
聂雪深看着紧紧相依的二人,语气平静:“陆兄,是我对不住你。”
说罢,就想结束这场荒唐。
观宁推开门。
她本来是感觉到聂雪深闭关时好像出了差错,气机变得十分混乱,情急之下这才闯进来的。
可是她听到了什么?
什么叫“是我对不住你”?
聂雪深果然心里惦记着师兄!
顾不得旁的,观宁快步上前,照着他俊俏的脸蛋就是狠狠一巴掌。
一声脆响。
聂雪深白皙的脸留下一道清晰的红痕。
聂雪深终于清醒过来:他这是……怎么了?
他睁开双眼抬头看:只见观宁正气势汹汹地瞅着自己,表情与幻境中相差无几。
原来只是幻梦一场。
他终究强求不得。做下这等事,让他情何以堪?如何面对陆兄和沈师妹?
观宁见他呆愣愣的,都快气死了:“亏我好心好意来看你,原来你真的藏着龌龊心思!”
就连在幻境里都在叫师兄的名字。
聂雪深瞳孔骤缩:她听到了?听到了多少?
他跪在地上,指尖泛白。不对,她应该并不知晓真的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了最后的只言片语。
否则,观宁的反应绝不会只是生气,而是更加决绝。
过了良久,他才斟酌说道:“沈师妹,幻境之事非我本意,我一时为幻象所迷,差点误入歧途。可经此一遭,我已斩断虚妄,放下执念了。”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作出放观宁离开这个抉择。
观宁十分不信:“你和师兄还是好友呢,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会不会……惦记他!”
她今天必须把话说开了,不然万一日后他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可怎么办?
聂雪深这下是真的茫然了。
观宁在说什么?他为何要惦记陆悬书……莫非她以为?
沉默的尴尬在静室中弥漫。
他不能挑明是她误会了,这样她会更生气。可是被质疑喜欢男子,好像也非他所愿。
聂雪深等她稍微平静了一点,才慢慢开口:“沈师妹,这件事可否请你不要告诉陆兄。”
若是再多一个陆悬书,无论他怎么想,场面只会更加混乱。
观宁:“……”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为什么要替一个觊觎自己心上人的男人保守秘密?
聂雪深:“我可以用道心起誓:自今日起,绝不会对陆兄生出丝毫情爱。如若违背,必将剑断人亡,遭万人唾弃。”
少年色若冰雪,即使脸上还留着刚刚的掌印,仍旧跪得笔直,不折傲骨:“如此,你可信了?”
道心誓言是修行者间最重的一种誓言,若违背誓言,必会遭到天道反噬,道途尽毁。
观宁没想到他会这样做:“你……”
原本,她是来兴师问罪的。可是他都已经这样,她再揪着不放,倒是显得咄咄逼人。
她别别扭扭让聂雪深起来:“那、那你现在没事吧?”
只要他从此之后不再有坏心思,她也不想和他闹得太难看——还要指望他指点自己呢。
聂雪深五味陈杂,墨发披散,遮住姝绝侧颜:“有劳沈师妹牵挂,我没事。”
她见对方真的没事,这才告辞——这都是什么事嘛!
晚上,观宁终于收到了一个好消息:明天师兄要来看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