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与聂雪深是过命的交情,可也没收过如此贵重的礼物。
陆悬书自有风骨,与之结交并非看中对方的身份地位,只以真心相待。
聂雪深明白好友的傲气,从来也不以渡月山首席的身份自居。
他泠泠启唇:“若是好友无需此药,可留给沈师妹。”
聂雪深态度如常,仿佛只是随口提出一道建议。
陆悬书想了一想:若是宁宁的话,确实需要这两瓶药膏。
她的手臂昨日留了那么长一道口子,用寻常灵药必定好得很慢。
在师妹的事情上,陆悬书向来是没有太多底线的。
他将瓷瓶收好:“那就多谢聂兄了。”
聂雪深:“无需言谢,狼王妖丹对我十分重要,关乎一件大事。陆兄能助我,此情铭感五内。”
陆悬书隐隐约约猜到聂雪深指的是什么:“聂兄说的大事……”
聂雪深:“此事也与沈师妹有关系,等她过来,我再细说不迟。”
和宁宁有关?陆悬书一时提起注意。
见聂雪深真的闭口不言,他也只好一同等待。
没多久,观宁沿着山路找到二人。
两位少年对坐品茗,一者出尘似雪、一者清润如画,在惠风和畅的春日里组成绝美画卷。
“师兄、聂道友,你们久等啦。”
观宁在陆悬书身边坐下。
因为方才的事,观宁还有些不自在,特意挑了远离聂雪深的位置才坐。
她今日换了一身浅青色,与陆悬书穿的颜色极为相配。
陆悬书不禁多看了两眼。
聂雪深也不卖关子,直接就问:“沈师妹,你的剑因我而失,我想做些相应补偿。两个月后,是十年一次剑冢开启的时机。我的名下有一举荐名额,你可愿前去剑冢,取得一把心仪的飞剑?”
观宁刚来就收到如此重磅的消息,又是迷茫又是震惊:“可是,我修为不够呀……”
剑冢只允许结丹境修士进入。她现在才分光境后期,能赶得上么?
再者……
观宁:“聂道友,你的同门那么多,不要考虑他们么?”
聂雪深娓娓道出:“渡月山凡有资格入选者,皆有名额。我的名额只是以个人名义,不算在内。”
原来是这样。
平心而论,这个机会十分难得。剑冢中神兵利剑无数,观宁的佩剑遗失在妖林,正愁没有合适的兵器。
若是能在剑冢中寻得一把契合的剑,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问题就在于观宁所说的那样,她修为不够。
按照原本的预计,观宁大概还有三四个月才能正式踏入结丹期。
无论怎么算,都是来不及的。
陆悬书在一旁听着,只恨帮不上忙:“宁宁……”
观宁扯出个愁人的笑:那是剑冢啊……南洲剑修中,有谁不想前去一游呢?
聂雪深面对愁眉苦脸的两人,神情自若:“两个月时间,突破结丹境足矣。我只问你想不想?”
观宁答不出。
陆悬书替观宁回答:“聂兄,宁宁年纪还小。就算使用秘法丹药强行突破,后续也会有境界不稳、修为阻滞不前的隐患。若是再严重些,甚至还会永无进境。你难道想拔苗助长吗?”
就算不去剑冢,他上天入地也会给宁宁找一把绝世之剑。
无需用到这种伤及根基的手段。
“无妨,”聂雪深语气坚定,“若有我的指导,沈师妹无需顾虑许多。她的灵力已经基本圆满,所欠缺的只是前人经验以及实战指导,这些我都可以提供。”
放在平时,陆悬书只会赞聂雪深有爱才之心。
可是经历过几回不多不少的微妙,他总觉得好友似乎另有深意。
陆悬书压下纷乱思绪,对观宁说:“宁宁,你自己决定吧。”
她的路应该由她自己选,他自己的心意并不重要。假若有一天师妹选择大道而弃他,他也绝无怨言。
观宁做好了决定。
她抬起头,语气坚定:“聂道友,我要去剑冢。”
见她应得痛快,聂雪深颔首:“好,沈师妹既有此心,便要随我回渡月山苦修,直至突破结丹。中途若觉辛苦,师妹也可以选择放弃。至于到底是去是留,我不会干涉。”
观宁笑了:“介时聂道友只管看着好了。”
她最不怕的就是有价值地吃苦。
陆悬书见她做好决定,心中感叹:宁宁果然有上进之心。他这个做师兄的竟不如她。
但这也意味着,或许两人要做好分离两个月的准备了。
宁宁借着聂雪深的指导之名,留在渡月山是名正言顺。
可他一介琴修,长久客居陪读,传出去对宁宁也未见有好处。
聂雪深看向陆悬书:“陆兄若不介意,也可随沈师妹一道留在渡月山。”
观宁期待等师兄回答。
陆悬书看到师妹柔软雪亮的眼睛望着自己,心头不由得一软。
可他说出口的却是拒绝:“不了,宁宁这些时日要跟着聂兄好好修炼,我会时常来看你。”
观宁急眼,上手摇他手臂:“为什么!”
师兄难道不愿和她日日相见吗?远在别派,她万一有什么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陆悬书向她解释:“宁宁,渡月山规矩森严,你我若都长期客居在此,于聂兄也很不方便。”
“再者,我也可以时常去见你,必不让你寂寞。”
师兄给出的理由都十分充分。
观宁也知道让师兄跟去是有些为难了:“那你说话算话。”
陆悬书:“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