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邬寻将袖子撸起,胳膊上的红肿已消,残留的青紫显得更加可怖。
宋黎抬眼看他,好在脸上的红肿消退后,没留下什么印记。
“阿黎,我们要在这儿长久的待下去,总不能一直让你睡矮几吧?”
宋黎仍旧盯着他,总觉得他的话有哪里怪怪的。
见她没有反驳,邬寻心下落定,“你别担心,虽然伤没好全,可砍些竹子,还要不了几分力气。”
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那矮几睡了一夜,浑身腰酸背痛,还是整张像样的床好些。
宋黎点点头,“那你别太勉强了,我去弄点吃的。”
“木桶里有鱼——”邬寻忍不住提醒,见她点头,他才拿起刀,虽都是外伤,可金刚拳拳拳到肉,运转灵力时难免还是有些隐痛,不用灵力,倒也还好。
邬寻挥着砍刀将竹子片成竹片,打磨之后又拿绳索捆起,床板就有了形状。
剩下的竹子砍成几段,嵌在床板上,一张床用了两个时辰便完工了。
鼻间传来浓郁香气,邬寻擡首,见宋黎抬手招呼他,“饭好了,来吃吧。”
这生活,倒有些男耕女织的意味了,邬寻扬起笑,“来了——”
看着矮几上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邬寻眉梢一喜,“你还有这手艺?”
“看不起谁呢?”宋黎拿起碗,舀了碗鱼汤递给他,“快尝尝看。”
甫一凑近,便有鲜香扑鼻而来,邬寻迫不及待尝了尝,紧接着一碗便下了肚。
看这情形,不用问,定是好喝了。
晚上,宋黎成功躺上了邬寻新制的床,别说,还挺结实,宋黎垂首看了眼床腿结构,他竟还知道三角形的稳定性?
相邻两根床腿之间,又斜钉了跟竹腿。
躺在新床上,宋黎心里暖暖的,这床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坏吧?
二人就这么在千城山西面待了不知多久,每日就是忙活吃食、收整木屋......
这日,邬寻又去山脚下砍竹子了,不知他又要做什么?
宋黎坐在梳妆镜前,视线落在眼前的石镜上,不知邬寻是怎么做到的,能把石头磨得这么透,在后面牵上竹板,居然真能照出人影来。
坐了一会儿,宋黎便打算起身置办吃食,耳边忽地响起轰鸣声,头痛传来。
随后宋黎听到了宋鹤龄的声音,“你真打算一直待在这儿?”
宋黎下意识想否定,却迟疑着没出口。
“好啊,宋黎,你真是好样的!”宋鹤龄情绪不稳,又在她脑中沸腾起来,“你难道忘了与我的交易了吗?”
“你说好要尽快将这个世界毁灭,让一切都回归正轨的!”
“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宋黎心下一怔,“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却也不过是极御八境。”
“你当真尽力了吗?还是只顾着贪图享受?”宋鹤龄出现在妆镜里,一脸的愤懑。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上哪儿去找那么多妖物?凭借自身修炼,我何时才能迈入玄天九境?”这些问题积压在宋黎心里,一直不愿意面对。
“妖物聚集的地方,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宋黎垂眸,下一瞬抬眼望向镜中人,“你是说昆仑山锁妖阁?”
宋鹤龄点点头,“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要听吗?”
“你说。”宋鹤龄选择现在出现,便是不打算再让她逃避,或许,也到了该做出抉择的时候了。
“十阶仙境确实遥远,可我从时空缝隙中找寻到一灭世之法。”
宋黎瞪大眼睛,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仅需找到玄天冰晶,注入两道玄天九境之上的灵力,便可成功开启灭世之阵。”
这样一来,宋黎只需要入了玄天九境,再找一人合力启阵,便可成功开启灭世之阵。
确实比十阶仙境要迅速很多,只是,“玄天冰晶在哪里?”
“巧了不是?”宋鹤龄眼里放光,“你突破玄天九境,和开启灭世之阵的关键,都在昆仑山。”
“玄天冰晶就在太初的清和殿内。”
可在太初手底下,宋黎怎么可能全身而退,更别提盗取玄天冰晶了。
这么说来,还得找人帮她。
“邬寻好像要回来了,你此时不走,只怕会越来越贪恋此刻的安逸。”镜中宋鹤龄提醒道。
宋黎垂眸,犹豫片刻后站起身,她来到这个世界太久了,久到她都要麻木地认为,或许她也属于这里。
再继续下去,只怕她真的会被书中世界同化,届时便再也回不去了。
宋黎张望着如今添了新床、又添了妆镜的木屋,片刻后狠狠心,施法离开了。
“今日我打算做个置衣架,晚间睡下后,我们的衣物就可以放在上面。”
邬寻将竹子放下,到岸边洗了手,却迟迟没有听到回音,也没有见到那人睡眼惺忪的模样。
邬寻擦着手走近木屋,屋内被褥仍是一副乱糟糟的模样,他笑着走上前,将被子叠好,感受着被子上的余温,邬寻猜想她应该刚起没多久。
难道去采野菜了?邬寻敛起笑,也不等等他。
接着他到外面将细竹子打磨光滑,置衣架做好了,可还是不见宋黎的身影。
邬寻决定去她常去采野菜的地方寻她,他将山下翻了个遍,却没见到那人熟悉的身影。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脚步往木屋走去,邬寻往里望了望,还没回来?
他就那样坐在木屋前等了又等,最后起来将鱼插在火上烤。
她最爱吃他做的烤鱼了,等烤鱼好了,她估计就回来了。
眼看着天色由暗转明,烤鱼早已变成黑炭,而柴灰早已冷却,邬寻却还是没有等到她。
身体忽地有些乏了,邬寻才想起,他的伤还没好全,她一定会回来的。
邬寻躺在她躺过的那张床上,慢慢闭上了眼,或许一觉醒来,她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