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贱妇,去死吧!”姬玉成站定在黄怜秋身前,狠狠朝她刺了一剑。
想象中的疼痛还没落下,眼前似乎出现了一道身影,黄怜秋定睛一看,姬玉成手中的剑刺中了刘平。
鲜血浸入他的衣衫,本就深暗的衣衫,不一会儿变得更加幽深。
黄怜秋像是大脑宕机了般,静静望着跪立在身前之人,眼睛一眨一眨,似是无法确认眼前的真假。
从来没有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愿意挡在她身前。
“你这疯子!竟真愿意为了这么个贱妇送死?”长剑刺中刘平的瞬间,姬玉成也不敢相信,曾经与他形影不离的人,竟当真背叛了他。
说着,姬玉成便要拔剑而出,准备再次刺向黄怜秋。
剑刃却被刘平徒手握住,姬玉成想要用力,看着剑刃上的血越流越多,终是止住了动作。
“太子殿下,”刘平虚弱开口:“今日的一切,都是属下、所为,与黄怜秋无关。”
此话一出,愣在当场的不止姬玉成,就连黄怜秋也拧眉看着刘平。
“真是疯了。”姬玉成摇了摇头,右手离开了剑把,转身不再看他。
看这情形,太子应当不会追究黄怜秋的过错了,刘平嘴角微微一弯,身子朝后倒去。
“刘平,”未经思索,黄怜秋便抱住了他,望着他浑身鲜血淋漓,忍不住问他:“为什么......”
刘平只觉得身体好似轻飘飘的,一直以来他心底压抑着许多情愫,从未如此轻盈过。
所有的一切都十分缥缈,只有眼前的女子,是那么真实,刘平竭力抬手去触碰,果然感受到了熟悉的温热。
像极了他九岁时,怀里的她。
当时刘平刚被送到太子身侧,除去伴读,练武骑射、哪怕是游玩打闹,刘平都跟在太子身边。
太子若是出事了,第一个挡在前面的也定是刘平。
这日,太子又想外出到城西云柳巷吃杯杨梅酒,像他们这般半大的孩子,还品味不出烈酒的滋味儿,对他们来说,杨梅酒这样的果子酒尤其美味。
“你去打半斤杨梅酒来,我在前面书铺等你。”说完,姬玉成便朝矮巷里走去。
那儿说好听了是书铺,其实贩卖的都是些禁书,自从上次来过之后,太子便隔三岔五都要来一趟。
刘平也见怪不怪了,摇摇头就要到铺子里打酒,却听到有人大声呼救:“来人呀——快来人救救我家小姐!”
刘平闻声看去,见到一约莫七八岁的女孩在水里扑腾。
渠清河的水会吃人,这是出了名的。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营救,刘平顿在原地,眼看着河里人渐渐没了挣扎。
这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声音,“救她,快救救她。”
心跳不自觉慌乱起来,刘平立即跳下渠清河,那水十足的冰,比冰镇杨梅酒更甚。
好在他水性很好,而女子也没了力气挣扎,不过片刻刘平便将人救起。
只是女子身上的热量在快速消逝,原先在河中温热柔软的身体,也慢慢僵硬。
“小姐——小姐——”
哭声应该是女子的丫鬟发出的,刘平很想让她别哭了,快去找大夫啊!
手却不自觉附在女子胸腹之上,用力按压、再按压。
终于,河水从女子口中呕出,她脱离了生命危险,大夫也适时赶来,刘平站起身,撇开周围的一群人,到铺子里买了杨梅酒,随后朝书铺走去。
“前面发生什么事儿了?”姬玉成胸前鼓鼓,一看就知道藏了东西。
刘平摇摇头,“有人落水了,现下已经没事了。”
姬玉成点点头,一脸不感兴趣的样子,出来太久,二人就这样朝宫里走去。
后来,刘平得知当日落水的女子,是丞相黄百泉独女,而他不过是太子近卫,虽在宫宴上远远见过几眼,却也没机会走近她。
再后来,刘平再见到她之时,她已成了高高在上的太子妃,那些暗藏心底的情愫,再没机会表露。
不知为何,婚后没多久,她和太子关系破裂,黄百泉出事后,她更是险些丧命,好在云安寺留下了她。
刘平曾想,若她能一辈子待在云安寺中,平平安安、再无琐事烦忧,也很好。
直到亲眼看着她跌落山崖,心中悔意悄然滋长,所以再次见到黄怜秋的那刻,望着她充满魅惑的双眼,刘平心甘情愿为她做下一切......
“刘平——刘平......”满是血腥的手就这样从面庞滑落,黄怜秋眉头微皱,嘴里不断重复着他的名字,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回应。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
黄怜秋愣在原地,明明只是死了个微不足道的侍卫,为什么她的心就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一寸一寸、腐烂败坏,直到消失。
黄怜秋抬起头,一行清泪落下,再垂首望了眼躺在地上的男人,事已至此,她焉有退路?
好在此行,她也并非全无准备。
“啊——”
只见黄怜秋心口处绽放金光,伴随着她的声音,宋黎发现,这四周的妖力竟都为她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