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响,春华茫然地从他怀里抬起头,一眼便望见他胳膊上血流不止的缺口。
“云哥——”
余光扫过齐云脚下的一道幼孩身影,春华心下一骇,如梦初醒。
转眼看到宋黎仍旧执剑指向齐云,春华身子一软跪下求饶,“天师,都是我的错,还请你饶云哥一命。”
“阿春,起来。”齐云单手托住春华,试图将她拽起。
春华拼命摇着脑袋,“云哥,我们已酿成了大错,切不可一错再错。”
“天师,都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与云哥无关。”春华连忙躬身叩首,浑身战战兢兢。
想到什么,宋黎撤下剑锋,开口问道:“可否告诉我,赵于李三人与你二人之间有发生了什么?”
“休要废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知为何,一说起这个,齐云便似被踩了尾巴猫。
听到赵于李三人,春华身子一僵,哆哆嗦嗦地摇着脑袋,齐云躬身扶起她,眼里满是不忍。
良久之后,齐云让步,“我可以告诉你当年发生的事,只是阿春再也受不得这样的刺激。”
邬寻会意,施了道咒语封住春华五感。
“你们还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宋黎看向齐云,点头应允,听他接着说道:“我已沾染杀孽,我走后,希望你们不要为难阿春。”
“我在京郊为她购置了一处房产,把她昔日的姐妹一并接了过去。”齐云望向春华,眼里满是柔情与惋惜,“届时她便有人相伴,定不会再感到孤单。”
明明一切都在变好,春华离了玉华楼,他们二人之间虽有父母阻扰,可却实实在在相伴一处。
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怨,让齐云不惜抛弃现在的日子,也要对赵于李三人行如此之事。
宋黎仍在好奇,便听齐云说道:“阿春被范金卖到玉华楼之后,我本想将她赎出,却遭到我父亲极力反对。”
“他不仅收回了我所有的钱财支配,还将我囚在院中。”
“待我再次见到阿春,已是来年春天。”
那时春华已是玉华楼的头牌,已不用再接些粗莽大汉,每日都是价高者得。
齐云拍下了与春华相见的机会,可春华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春华。
她眉眼间尽是媚态,见到齐云也仍是一副魅惑姿态。
“公子如此矜贵,你的父母怎会允许你到这样的地方?”
“阿春,是我不好,是我来迟了。”齐云一把握住春华,试图解释他来迟的缘由,春华却淡漠地抽出手。
“听闻公子已经娶妻,春华倒是不知,原来公子也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
她竟知晓这些,齐云眉梢泛喜,“我就知道你一定在关注我。”
见他非但没有不安,反倒一脸笑意,春华感到恶心,“我倒是不知,齐公子何时变得如此厚颜无耻?”
“阿春,我被父亲囚禁了三个月,若非我答允娶妻,他也不会将云山书院交给我。”齐云解释着。
“如今我已经有了话语权,我一定会想办法赎你出去。”
“多谢齐公子美意,春华如今锦衣玉食,断断没有陪你回齐府当妾的道理。”春华仍旧一副冰清之态,丝毫没有齐云一般的心思。
“齐府的少夫人不过是个摆设,在我心里,我的妻子从来只有你。”
情话说得再动听,如今春华也不信了,她早已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了。
“这世间女子命薄,婚前靠父母赏口饭吃,一旦有一点不如意,首先放弃的、一定是女儿。”
春华眼底闪露憎恨,挺直脊背接着说道:“女子婚后身家性命都系于夫家,若齐公子做不到善待少夫人,一开始便不该娶她。”
“你口中将少夫人当做摆设,恕我不能苟同。”
“阿春,可我的心里的的确确只有你一人。”齐云再次握住春华的手,试图让她感受到他的情意。
垂眼望着齐云纤长白净的双手,因为用力青筋隐隐暴露,春华抬眼看向齐云,这才发觉他脸颊微凹,这些日子以来,想必他也不好过。
春华望向齐云的眼睛,“齐云,你我已然错过,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不,阿春,如今我已是云山书院的话事人,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会将你赎出去。”齐云握着春华的手附在自己脸上,口中说着他真心的许诺。
春华的手指一根一根从他掌中抽离,眼神淡漠地看着齐云,“你怎么就不明白,即便你掷万金,我也不想再和你扯上关系。”
“阿春......”
“你走吧,”春华站起身,“我会告知妈妈,春华从此再不会接见齐府公子。”
“阿春,你当真要这么对我吗?”齐云端坐在原地,眼里的哀求不见,更多的是不容置喙的威严。
“如若齐公子当真要以钱权相逼,春华自是没有拒绝的权利。”说着,春华微微福身。
她这副做小伏低的姿态,狠狠刺中了齐云的心,“我不在乎你怎么看我,只要能与你长久相伴,做什么我都愿意。”
即便你恨我,再也不肯原谅我,我也在所不惜。剩下的话齐云没有说出,他定定望着春华,看着她因他的话,眼神微微摇摆。
只要她还在意他,旁的都不重要。
齐云两步跨近春华,一把搂住她的腰,唇就这样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