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春华凑近齐云身侧说了些什么,齐云神色一凝,片刻后又恢复柔色,他抬手轻拍了拍春华的肩,二人就这样抬步往书院里走去。
“长姐在看什么?”宋毓凝忽地凑近问道。
宋黎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
栖天阁内四人已经筋疲力尽,如今案件毫无头绪,只得先回天极殿休整。
瘫在床上,脑海里不禁想着三子失踪案,宋黎想起午间云山书院的书童曾说到,云山书院酉时关门,闭门后便只有齐云春华二人在内。
午间云山书院人多眼杂,如若此案与春华有关,宋黎自是默认她会将人藏在后院。
可后院并无三子踪迹。
又或者,这整件事情都与春华无关,毕竟一个凡人,短时间内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三人瞬间消失。
如若春华有同谋呢?谁又会为了她冒这等风险。
宋黎很好奇,除去玉华楼妓与客的表面,春华与赵于李三人之间,究竟还发生了什么?
啊,好乱,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宋黎抬手按住太阳穴,怎么她的脑子根本没法停下来,明明三子失踪与她无关,她只要努力破境即可,为何她却迫切想要探明真相?
脑海里两道思绪作乱,一个说必须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一个说放手吧,这些与你无关。
夜色已深,宋黎上下眼皮打架,却始终无法入睡。
想起齐云春华相会时的异样,宋黎忽地意识到什么。
罢了罢了,宋黎一把掀开被子,决定到云山书院一探。
谁知刚推开门,就见邬寻立在门外,宋黎又被吓了一跳,脸上自然没好气,“大晚上你不睡觉,跑我屋前来站岗啊?”
邬寻面色稍凝,似是没太理解她的意思。
宋黎缓了口气,向他发出邀请,“我打算去趟云山书院,你要一起吗?”
有邬寻在,即便有意外发生,宋黎也不担心。
邬寻点点头,离开云山书院时,他也注意到了齐云春华之间的异样。
入夜,云山书院无人值守,偌大的书院仍旧点着灯火,在夜色中也格外显眼。
只是春华与齐云皆住在后院,为何前厅也燃起了灯火?
宋黎瞥了眼邬寻,邬寻会意,抬手搭上她的肩,二人一同到了书院前厅,藏身在书架之后。
“云哥,我们这样真的好吗?”春华声音戚戚,隐有不忍。
“他们活该,早该让他们尝尝失去亲子的滋味儿。”
齐云声音森冷,目光阴毒,不知动了哪里,几列书架层层挪动,宋黎、邬寻忙瞬身躲避。
不多时,书架底下便出现一处通道,望着通向黑暗的阶梯,春华脚下一软。
“云哥,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啊。”
“那我们的孩子就不无辜了吗?”齐云心中郁闷,对着春华却仍是一副温柔之色。
“天极殿的天师已经查到我头上了,”春华一把抓住齐云的衣袖,试图让他改变主意,“云哥,我们只要把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回去,一切便无人知晓了。”
“那我们的孩子怎么办?”齐云握住春华的手,眼里满是戚愤,“就让他这么白白死了吗?”
齐云和春华什么时候有了孩子?怎么不曾听闻?宋黎眉头一皱,接着往下听。
“他都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看上一眼,就这么离开了我们。”只是个未出世的孩子,齐云为何如此在意?
“云哥,怪我,怪我没有护住孩子。”春华陷入自责之中,声音愈发悲戚。
“不,”齐云将春华揽入怀中,“怪我没有本事护住你们。”
二人久久依偎着,待到心绪平稳,齐云拿出火烛,搂着春华往下走,“把他们都杀了,我自有办法毁尸灭迹。”
春华身子一僵,脚步却仍旧跟随齐云一步一步往下走着。
宋黎、邬寻悄声跟上,进入暗道后,暗道的门瞬间阖上,宋黎心下顿觉不妙。
下一瞬,整个书院底下明灯亮起,宋黎、邬寻二人的身影无所遁形。
“二位天师莅临云山书院,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见行踪暴露,宋黎索性扬起身子往四周看去,果然在墙边看到了三名幼子,他们仍旧安睡着,并无哭闹。
“齐云,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宋黎好心提醒道。
“我要将他们的尸首挂在赵于李三人门前,你让我现在收手,这出好戏,岂不还没开场,便落幕了?”齐云眼里近乎偏执的目光,愈发让宋黎不解。
“他们三人与你有何仇怨,竟让你一个富家公子、不惜沾上杀孽?”
问起这个,春华呼吸急促,齐云余光注视着她,一把将她的耳朵贴到胸前,双臂掩住她的眼睛,“将死之人,问这么多有什么用!”
话落,灯光寂灭,紧剩下齐云身处之处留存烛火。
暗处蹿出几道身影,径直朝着宋黎、邬寻而来,形似鬼魅,无法辨明真身。
邬寻挥鞭扫向来者,鬼魅身影瞬间被银月鞭挥散,下一瞬却聚成更为壮大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