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下剑衣,紫旭将手中之物递给宋黎,“师尊得知你赢了邬寻,特命我来兑现承诺。”
宋黎视线一扫,便已知晓此为何物,左手接过赤金玄剑,剑鞘一出,剑身散出赤色剑芒。
宋黎轻轻抚弄剑身,没想到,兜兜转转,赤金玄剑还是到了宋鹤龄手中。
指腹擦过剑身,血液沾在剑锋之上。
剑身剧烈抖动,片刻后挣脱宋黎,立于宋黎身前,朝她鞠躬,宋黎微微点头,赤金玄剑认主。
紫旭静静望着宋黎,犹豫片刻,还是将心中担忧说出:“百年灵兽之力于寻常修行者而言,的确是大补,可若不加节制,连续进补,只怕会适得其反。”
“大师兄此话何意?”宋黎望他一眼,满不在乎道:“适得其反又如何,只要结果是我想要的,过程怎样,我无所谓。”
见她执意,紫旭言尽于此,不再劝解。
“江都林家,或可一去。”
宋黎侧首望着紫旭,他都这么说了,江都林家,想必有她要的东西。
“多谢大师兄,”宋黎虽在道谢,却无半点诚意,仍旧直直望着紫旭,“大师兄不与我一起吗?”
紫旭身形一僵,她这是察觉出了什么?
须臾,紫旭方才回道:“师尊嘱你下山历练,我不便同行。”
“哦。”宋黎点点头,仍旧望着他,此路是江都必经之地,若想快速抵达,唯有水路最佳。
紫旭这才反应过来,跃下竹筏,“路上小心。”
宋黎迈上竹筏,催动灵力,竹筏顺流而去,朝身后的紫旭挥了挥手,未作道别,人已远去。
一席墨色长衫,红绸发带飘扬,映在江水之中,逐渐融为一体。
静默良久,紫旭朝着反方向离去。
从淮江至江都,不过用了半晌时光。
江都乃是鱼米之乡,百姓生活富绰,丝毫不似有妖孽作祟之象。
一路打听,穿过两条街便到了林府。
街上到处贴满了林府招收仙师的告示,却不是为了捉妖,而是为了替林府大少爷求师。
怎么回事?难道是紫旭情报有误?
宋黎脚步一顿,若真和这些个富家少爷打交道,少不得要浪费时间。
脚步回转,宋黎远离林府,却在转角处无意窥见、邬寻和他那小师妹,也来了林府。
邬寻不是会为钱财所惑之人,如此看来,这林府倒是暗藏玄机。
就这样,宋黎也入了林府。
“各位仙师且先在此住下,待远儿醒来,自会一一拜会诸位。”说话之人一袭青色罗裙,发髻盘在脑后,看着年龄不大,却是一身妇人打扮。
听闻林老爷爱妻早亡,如今府里仅有一位宠妾,莫不就是眼前这位?
察觉到打量在身上的视线,舒娘打眼望去,倒是不曾想,此间竟有如此不识礼数者,初次见面便紧紧盯着她看。
原以为是修真中的孟浪子弟,却不曾想是一位年轻冷面的女仙师。
舒娘收回视线,回之一笑。
宋黎方才觉得冒昧,摸了摸鼻尖,也移开了视线,不巧正对上邬寻有些幽怨的眼神。
想起上次浔阳修真游道会一战,宋黎忙又心虚地挪开视线。
见她如此躲闪,邬寻更是难耐,索性也别开眼不去看她。
与林府主人短暂会面过后,诸位修者便回到各自房中。
这林家真阔绰,给客人住的厢房竟也装潢得如此华丽。
宋黎在桌边坐下,丫鬟上菜之后,便打算离开。
想起傍晚舒娘说的话,宋黎叫住她,“你家少爷如何了?”
丫鬟站定,一脸防备之色,斟酌许久方才开口:“大少爷已经昏睡三日了,大夫换了一轮又一轮,也不见醒来。”
宋黎眉头微蹙,“既如此,为何林府还要招收仙师?”
丫鬟支支吾吾,“想必老爷觉得,各位仙师有法子唤醒少爷吧,仙师您慢用,我厨房还有事儿。”
说着,丫鬟便着急忙慌地离开了。
若林老爷真是寻他们来救治林少爷的,想必一来便会让他们探治病人,而非将他们拖延在此。
除去宋黎、邬寻、宋毓凝三人,今日府里还来了不下十位仙师,多是一人独身,至多两人结伴而行。
除去他们三人,其余来的偏也不是各宗门中的佼佼者,多是道行微末的修行者。
用过饭后,天色渐黑,想必今日是探不出什么名堂了,倒不如好好睡一觉,补充精力。
如此想着,宋黎便睡下了。
睡了不知多久,耳边隐隐传来声声哀戚之音,睡梦之中,宋黎想要一探究竟,凝神细听,声音的出处竟源自一男子,年纪略大,神似老人病重时的呻吟。
宋黎很想醒来,却似被困梦中,挣扎良久也无法。
下一瞬,哀戚之声换了人,听声音倒是年轻浑厚,就是不知经历了什么,声音先是□□,而后又惨绝戚痛。
整整一夜,宋黎都被似有若无的声音侵扰,后来声音成了鱼儿嬉戏水间,渐渐也记不清原先听到的究竟是什么了。
直至天明醒来,宋黎揉了揉太阳穴,昨夜似被人暴揍了一顿,怎么也醒不来,偏还觉口渴难耐。
宋黎翻身下床,倒了杯凉茶。
鼻尖凑近微微一嗅,宋黎垂眸望着茶水,陷入沉思。
没记错的话,昨日的餐食中,也带着似有若无的香气。
因是天然草本的清香,所以宋黎并未在意,只是如今这茶水里,也掺了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