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老板亲自引路，将人带到了最里面的包厢。

木门推开，就闻到一阵淡淡的沉香味。

包厢很大，依然是中式格调，屏风。字画。博古架一应俱全。

他突然想到如果舒昀在这的话，估计又会开始挑剔这个字画不是真迹。

沈斯屿的眼底闪过极浅的笑意。

他把视线看向包厢里的人，桌上只坐了几个人，气氛也不算冷清。

吴总坐在里面，林总在侧，李少靠窗，而这主位自然是给沈斯屿留着的。

几人正低声交谈着。

见沈斯屿进来，纷纷起身。

“沈总。”

“沈总来了。”

寒暄了几句，各自落座。

酒菜陆续上桌，话题自然绕不开项目、政策、合作。

他说话不多，却句句到点。

任他人说什么，都没有把利润让一个点。

在座的几人都知道在他手上是讨不到任何便宜，这才作罢。

吴总端起酒杯，笑着道：“沈总年轻有为，老领导这也是后继有人，替我向你外公问声好，还是这几年不少项目，都得靠着你们御深入驻了。”

沈斯屿举杯，语既给足了面子，又始终保持着距离，“吴总客气了，各取所需，互惠互利罢了。”

酒过三巡，合作都谈拢了，大家都放松了下来。

李少忽然笑着插话：“光吃饭也没意思，沈总平时工作那么忙，也该放松放松。”

话音刚落，包厢的侧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群年轻女孩穿着清凉的古装，开始跳舞。

一旁还有抚琴奏乐的，这奢靡的场景倒真让人感觉穿梭时空享受了一把皇宫贵胄的感觉。

不知道是跳舞的女孩胆子大，还是特意安排的。

几个身姿曼妙，面容姣好的女孩上前来斟酒。

林总和李少更是一手搂着一个女孩，斟的酒更是来者不拒。

一个衣服脱得只剩下吊带的女孩撞着胆子来到沈斯屿身边，她看的出来眼前这个男人才是这个饭局上最有权势的男人。

如果能攀上他，哪怕是从他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也够自己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了。

而自己必须抓住每一次向上爬的机会。

“先生。”

她的声音温柔，脸上挂着娇柔的笑意，“我敬您一杯。”

沈斯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点了头。

林总和李少还有吴总对视了一眼，都挂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男人嘛，结婚了又怎么样，出来谈生意逢场作戏都是少不了的。

年轻女人心跳如雷，像是得到某种许可，坐在了沈斯屿身旁。

小意温柔的替他倒酒，身体不自觉的贴近。

指尖暧昧的擦过杯壁。

沈斯屿眼神一沉。

下一秒，他伸手，自己接过酒壶，语气很淡，“我自己来。”

年轻女人的动作顿住了。

眼神有些无助的看着他，轻咬着下唇，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抱在怀里好好疼爱。

李少连忙笑着打圆场：“沈总一向不习惯人伺候。”

他将酒杯放回桌面，视线抬起，平静地扫向众人。

酒局中的这些应酬，他司空见惯，但不代表有人可以将垃圾往他身上塞。

他又不是什么都吃的下。

“我先失陪，各位尽兴。”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不顾他人的挽留，起身离开。

那年轻女孩收到了林总递来的眼神，连忙追了出去。

一路追到了停车场。

“沈先生。”

沈斯屿的刚准备上车的脚停住。

“有事？”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年轻女孩睁着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十分无辜。

沈斯屿想，如果是舒昀的话一定不会问这种问题，而是会想办法怎么把责任撇清甚至倒打一耙。

他眼里闪过柔软，无声的轻哂了一声。

“没有。”

年轻女孩听见他这样说，以为自己还有机会，上前一步拉进两人的距离。

“沈先生，今晚我是你的。”

那股刺鼻的香水味，让沈斯屿忍不住皱眉，但还是保持着良好的教养。

“女士，我结婚了。”

年轻女孩看见他无名指上的婚戒，来餐厅的客人不在少数，多的是家里有老婆孩子的，她丝毫不介意。

“我会懂事，不会闹到您太太面前的。”

沈斯屿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呵，会懂事？”

年轻女孩一怔，以为自己猜对了他的心思，正要再靠近一步。

下一秒。

沈斯屿慢慢靠近。

一步。

又一步。

夜风吹过他的头，影子压下来。

年轻女孩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站得很近，却始终没有碰她。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下的阴影，却又远到遥不可及。

他的声音很低，却让她遍体生寒，甚至有些后悔这么冲动的追了出来。

“你理解的懂事。”

“是闭嘴，还是消失？”

年轻女孩的脸色瞬间发白。

他重新拉开距离，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动作从容。

“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上车。

车门合上的一刻，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暧昧与令人头疼的香水味。

车厢内安静下来。

沈斯屿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喝醉时红着眼睛骂人。

被磕到额头时委屈的要命还要理直气壮骂他的女人。

他喉结缓缓滚动。

良久。

沈斯屿抬手，脱下无名指上的婚戒。

冰凉的触感在指腹间转了一圈，又被重新戴回去。

这一次，他戴的很慢。

像是在确认什么。

“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