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感觉挺困难的。但人家成绩好啊,说不定是靠奖学金转来的呢。】
“困难?”
颜晞盯着屏幕上那行关于江淮序‘穿着朴素’和‘家庭困难’的猜测,又想起刚才在楼下,父亲宣布他将长久地住进自己家,成为她室友的画面,一种荒谬感油然而生。
这个在同学眼中优秀神秘的转学生,此刻正住在与她一墙之隔的房间,并且还将作为她父亲的眼线,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颜晞不耐烦地把手机扔到一边,屏幕朝下,隔绝了那些关于江淮序纷纷扰扰的讨论。
可‘帅’、‘第一’、‘穷’、‘没有Q/Q’这些字眼却像一条条霸道的弹幕,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循环滚动,让她本就混乱的心情更加烦躁。
时间在饥饿感袭来时才重新变得清晰。
胃部的空虚感一阵阵加剧,颜晞这才意识到夜晚已经降临。
她将自己锁在房间有段时间了,用绝食抗议颜承昭荒唐的决定。
但这举动毫无用处。
其间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保姆芳姨曾来敲门劝说。
“晞晞,生气归生气,别让自己饿肚子。”
颜晞捂住耳朵摇头。
“不听不听。”
“他什么时候离开,我什么时候出去吃饭。”
“晞晞,”门外的芳姨叹了口气,“小淮不会走了,他已经在你隔壁客房住下了。”
门内陷入沉默。
“砰”的一声,似乎是枕头砸在了门上。
随即,门内人声音陡然拔高,透露出破釜沉舟的硬气:“那就饿死我好了!”
狠话放得响亮,颜晞心里却清楚,她不可能真让自己饿死。
终于抵挡不住胃部的叫嚣,少女悄悄打开门溜出房间,想下楼找点吃的。
走廊只留了几盏夜灯,光线昏黄,看看映亮脚下的路。
整栋别墅格外安静。
经过洗衣房时,颜晞意外地发现里面还亮着灯。
她下意识放轻脚步,透过虚掩的门缝,看见了江淮序。
少年正抱着下午新领的校服,站在智能洗衣机前,眉头微皱,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似乎在研究复杂的操作界面。
窒暗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投射在木地板上的影子被拉长,透出几分孤零零的味道。
这一幕瞬间点燃了颜晞压了整晚的怒火。
想起白天自己好心带他去领校服,路上还热情为他介绍学校。
结果呢?
这个新同学居然是父亲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更可气的是,自己当时居然还因为他的长相和声音,有过一瞬间的心跳加速。
被欺骗和被监视的屈辱感涌上心头,颜晞转身回房,抱起自己那套还没有拆的校服,重新回到洗衣房门口。
“喂。”
江淮序闻声抬头,用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向她。
颜晞二话不说,直接把手中的校服扔在他身上:“把我的校服洗了。”
理所当然的语气,俨然把他当成了可以随意使唤的仆人。
江淮序默默接住差点儿滑落的衣服,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反倒让颜晞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
她向前一步,故意刁难:“我要你亲自手洗,不能用洗衣机。”
话毕,颜晞停顿几秒,随后看着少年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补充了两句。
“不止今天,以后我的衣服都由你负责。”
“只能手洗,不许机洗。”
“好。”依然是平静无波的回应,他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好像已经习惯了被人使唤的生活。
“什么都‘好’是吗?”少女瞳仁骤亮,倏地凑近,压低的嗓音里透出几分蛊惑,“那你别听老颜的话,别在学校监视我呗?我们俩和睦相处,井水不犯河水?”
这一次,江淮序沉默了。
他侧过脸,避开了那束灼人的目光,转身将两套校服轻轻放在置物架上,开始专注地整理袖口和衣领,用无声的行动给出回答。
颜晞的心沉了下去,遭受背叛的感觉再一次冲上头顶。
她不甘心地追问最后一个问题,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当时在办公室第一次见面,你就知道我是你要监视的人对不对?”
江淮序的动作短暂地顿了一秒,但他仍然保持沉默,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生硬。
“叛徒,我讨厌你。”颜晞跺了跺脚,气得扭头就走。
当时他还装作不认识,假惺惺地问她名字。
全部是在演戏。
“不是……”身后传来少年微哑的声音。
这会儿的颜晞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快步离开,将他的声音隔绝在外。
空荡的洗衣房里只剩下江淮序一人。
他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低声说完了那句未被听见的话。
“我没有告密。”
“我遵守了承诺。”
静默片刻,他挽起袖子露出清瘦的手腕,走到洗手池前,熟练地将颜晞的新校服用清水漂洗了几遍,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珍品,至于他自己的校服,只是随意过了一遍水。
洗好后,江淮序将两套校服并排挂在阳台的晾衣架上,湿漉漉的布料在夏夜的微风里轻轻晃动。
收拾完,少年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安静地看着黑暗中并排悬挂的两套校服。
它们靠得很近,衣角有时会被风吹得轻轻碰在一起,而后重归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