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解开围巾挂在手臂上,两手插兜低头朝电梯厅走去,刚走过咖啡厅门口,余光就瞥见旁边有个身影凑了过来。
“你好,又见面了。”那身影抬手虚虚拦了她一下,很快又收回手。
孟清禾抬头:“你好。”
原野没戴面罩,羽绒服也挂在手臂上,只穿了一件黑色毛衣,看着像是等了有一阵。
“你是在等人吗?那我不打扰了。”孟清禾抬手指了指电梯,“我先回房间。”
咖啡厅里没人,孟清禾往桌上瞟了一眼,原野什么也没点的干等着,看来等的人应该让他坐立难安到喝杯咖啡都怕错过吧。
她抬脚要走,原野却依旧半个身子挡在她面前。
立在墙角的复古立钟一刻不停地响着,秒针转完了一圈,原野轻叹了口气,拧着眉说:“我……在等朋友,看到你了就过来打个招呼。”
孟清禾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原野又说:“但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所以没法喊住你。”
孟清禾在心里悄无声息地哟了一声。
她脸上的笑依然挂着,嘴角扬起的小小弧度在原野眼里意味不明。
“我们也不一定总是能见到,如果下次再见,你可以直接喊住我。”孟清禾想了想,说,“我姓孟。”
原野看着她走进电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在酒店大堂拦人的行为很不正常,那个金发碧眼的大堂经理朝这儿看了好几回。
他回咖啡厅点了杯榛果拿铁,拿着滚烫的杯子坐回原本窗边的位置,随后把下巴磕在窗台上看着窗外,脑中的思绪从滨城飞往西伯利亚。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叮的一声,原野把手机掏出来,发小陈祈给他发了条视频,视频里原野的狗正埋头苦吃,背景声里陈祈啧啧两声感慨道:“冉冉是真的很爱干饭啊,你看看这专注的样子,真是儿子随爹哈?”
原野看完了视频:“你在我家呢?”
一通电话打来。
陈祈的手机正开着功放,里面除了他的声音就是稀里哗啦的水声。
原野皱眉调小了音量,问他:“你干啥呢?”
那头传来塑料磕在桌上的一声,随后便是一声骂:“给你儿子洗碗!”
“哦,辛苦了小陈。”
陈祈洗完了碗,从旁边拽了一张厨房纸巾擦干狗碗,又顺带擦干了手:“找我干嘛?”
原野摸了摸冰凉的下巴,捞起一旁的羽绒服往电梯走:“你等等,我到房间跟你说。”
电梯里没人,原野走进去戳了电梯按钮,往后一靠:“我看见一个姑娘。”
“然后?”
原野有点纠结,他性子淡,从小到大也没喜欢过谁,对她不知道算不算一见钟情,但确实是想认识她……
“算了。”他戛然而止,“没什么,你给我好好照顾我儿子,不能养瘦了但也不能胖啊,它已经有点超重了。”
然后趁着陈祈还没骂出口就挂了电话。
他本来是想问问陈祈,毕竟那人凭借着一副好皮囊谈了不少恋爱,至今都有个外国姑娘对他念念不忘,虽然原野一直觉得是因为那个外国姑娘没见过什么好男人,陈祈也就是矮子堆里拔高个。
但他不想和陈祈讨论她。
这么想着脸又热了起来,原野在房间里没头苍蝇似的转了两圈,感叹着房间暖气太过充足,他脱了毛衣只穿着一件贴身长袖,走到窗边打开窗把头探了出去,冰冷的空气让他瞬间从头到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嘿!”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原野疑惑地转头,就见刚才还在想的姑娘正和他一样开着窗探头出来,两个房间大开着的黑色窗框几乎挨在一起。
她抬手把叼在嘴里的笔拿了下来,捋了一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冲他一抬下巴道:“这么直吹冷风,小心面瘫。”
原野哦一声,正打算关窗,就听她问:“我们又见面了。”
他停了关窗的动作,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她说过如果再见,就可以喊住她。
孟清禾趴在窗台上,脸蛋和鼻尖都被风吹得通红。她仔细嗅闻着随风吹来的淡不可闻的雪松香气,问:“你不打算问我叫什么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