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萌说:「职业病职业病,根本忍不住」
「对了姐,上次聊的那个颁奖配乐的项目……是不是黄了?」
孟清禾回了个苦笑:「黄了,也是意料之中吧,颁奖现场的配乐算是个不小的项目了,他们肯定是宁可花大价钱找音乐公司做的,如果能长期合作没准还能有个打包价」
她在前司做的就是这个,给各种颁奖、开幕式、晚会活动现场配乐,有些符合风格的配乐可以从公司的自有曲库里挑选,有些则是需要她们重新编写一首,毕竟有些甲方会提出“想要有冰雪的感觉”这种无理需求。
孟清禾坐在热气腾腾的咖啡店里,闻着醇厚的咖啡香气,觉得自己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活泛了不少,刚才冻得有些转不动的大脑现在也轻松起来,足够让她在心里愤恨地骂出那句想了大半年都没骂出来的话——纯音乐你告诉我想要冰雪的感觉,吃屎吧你!
这一句话虽然没有真的骂出口,对她来说却是身心都得到了暂时的纾解。
“您好,您的咖啡好了。”服务员端着托盘放在她面前的桌上,上面除了一杯咖啡还有一小把形状各异的糖,糖纸五颜六色的。
孟清禾点头:“谢谢。”随即又问服务员,“这些糖是送的吗?今天有什么活动吗?”
服务员弯着腰,冲她俏皮地眨眨眼,圆乎乎的脸蛋十分讨喜:“没有活动,冬天了嘛,吃点甜的心里舒服。”
“谢谢。”
她伸手从托盘里拿了一颗拆开,扑面而来有些刺鼻的酒气,酒气过后便是醇厚微苦的甜味,轻咬下一小块,醉人的流心在糖纸中化开。
这下有点想喝酒了。
原野推开酒店大门,被呼啸而来的风吹了个激灵,腾出揣在口袋里的一只手拢紧了羽绒服领子。
他其实没有那么喜欢冬天,但仍然会在冬季到北方来滑雪,第一年滑雪的时候一天摔八十回大马趴,每晚和家里视频都被骂成猪头,家里人觉得他从小到大是个怎么都行的随心性子,从不强求,学不会就睡觉,偏偏在滑雪上这么坚持。
不过摔大马趴也没有摔几天,第二年雪季他就已经在雪场上游刃有余了,甚至还约着滑雪认识的朋友一起上高级道。
他们在高级道上飞了大半天,最后实在体力不支,跑到山下吃了顿烧烤自助,他一边撸串一边接通家里的电话:“我刚下来,怎么了?”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妈妈……走了。”
旁边的雪道上响起一阵尖叫,随后接连几道身影碰撞,扬起漫天白雪,周围的人都惊了,纷纷转头瞧着,坐在对面的朋友更是直接站起身走到前面去一探究竟。
假装没看见原野的眼泪。
夜色深了,步行街彻底热闹起来,许多人凑在一起撒欢跳舞,捧着地上的积雪扬向空中,原野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快被风吹透了,急忙找了家店钻了进去,是一家酒吧。
酒吧的人也不少,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听着台上唱歌,他坐到吧台边看了看,屈指轻敲桌面:“要一杯……你们的招牌吧。”
调酒师擦着杯子:“不好意思,招牌现在只剩下「相爱」了,有点苦您可以接受吗?”
原野点点头:“可以,就要苦的吧。”
调酒师应了一声,拿过雪克杯稀里哗啦地开始调酒,莓果混杂的香气随着他的动作小范围扩散开,在闷热的酒吧里撕开一丝清爽。调酒师一边摇晃着雪克杯,一边找他聊天:“帅哥,第一次来相知吗?”
原野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相知是这家酒吧的名字:“第一次来。”
淡粉色的酒从雪克杯里缓缓倒入玻璃杯,外壁很快铺上一层凉气,调酒师用镊子夹起一根吸管放进去,将酒推到他面前:“尝尝,这是我们酒吧最早的招牌,原本已经下架了,但是客人要求重新上架它。”
原野拿过杯子,叼着吸管喝了一口,莓果香气和苦涩混杂在一起反倒成了勾人的味道,还没等口中的回甘淡去,他又喝了一大口才给出评价:“好喝。”
调酒师笑得有些得意,正想给他介绍别的酒,酒吧的大门被拉开,他迎了上去,问:“小姐您好,有什么想喝的吗?”
那位小姐抬手把围巾摘了下来,目标明确地抬手点了点吧台上,原野面前的那杯颜色漂亮的酒:“就要那个吧。”